第49章 說出來夜深了。
西湖路夜市的燈，一排排熄滅。
阿東拉下檔口的捲簾門。
掏出一張五塊錢，遞給田小麥。
“妹子，拿著！今晚幹得漂亮！”
田小麥接過來，把錢疊得方方正正，塞進褲兜。
她看著周圍正在收攤的檔主，又看了看阿東那個掛滿港貨的大鐵架子。
“老闆。”
田小麥眼珠子轉了轉，試探著開口。
“你這攤子，位置真好。這西湖路的地界，要是想盤下來一塊，得找誰批條子啊？”
阿東停下手裡捆貨的繩子。
他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田小麥。
那雙精明的眼睛，把田小麥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妹子，心氣挺高啊。”
阿東直起腰，嘴角一勾。
“你這是不想一直給我當幫手，想自己支個攤單幹吧？”
田小麥臉一紅，心思被看破，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
“是！我想自己掙大錢！”
阿東看著她這副坦蕩又倔強的樣子，心裡越發欣賞。
這丫頭，不僅聰明，野心還大。
“你想自己支攤，光有錢沒用。”
阿東也不繞彎子，直接把底牌亮給她。
“我這檔口，是街道辦批了營業執照的。”
“你要想自己拿執照。”
“第一，得有固定的住處！黑旅館不算！”
“第二，得有暫住登記！”
“第三，得有本地人給你做擔保！”
阿東嘆了口氣。
“就這三條，你們外地人一條都夠嗆。”
田小麥死死咬著下嘴唇。
固定住處。暫住登記。擔保人。
她把這三個詞，深深地記在了腦子裡。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一口吃不成個胖子。”
阿東跨上破二八大杠自行車。
“大半夜的，街上亂，走！我送你回去！”
阿東拍了拍自行車的後座，十分殷勤。
田小麥腦子裡瞬間閃過昨晚長河哥那雙通紅、發狠的眼睛。
她心裡猛地一突。
“別！”
田小麥連連後退，擺著手拒絕。
“老闆，你趕緊回吧！我自己能走！”
“那怎麼行，你一個女孩子……”
“真不用！我走慣了夜路！”
田小麥根本不給阿東勸說的機會。
轉身，頭也不回地紮進了黑漆漆的夜色中。
她可不敢再讓阿東送了。
要是再讓長河哥看見一次，他非得去跳珠江不可。
走回城中村。
推開旅館的房門。
屋內。
陸長河正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一把破鑷子，低頭鼓搗著阿彪留下的那堆破電子錶。
聽到門響。
陸長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擡頭。
“回來了？”聲音有點淡。
“嗯。”
田小麥隨手關上門。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
隻有鑷子碰到鐵皮錶殼發出的“哢噠”聲。
田小麥沒像往常一樣，進門就興奮地掏錢。
她走過去，搬了張破闆凳，坐在陸長河對麵。
看他笨拙地用鑷子夾著極小的零件。
“這活兒費眼。”田小麥輕聲說。
“沒事，能修。”陸長河依然沒擡頭。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發緊。
昨晚那場大吵，像一根刺，還橫在兩人中間。
“長河哥。”
田小麥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陸長河放下手裡的鑷子。
擡起頭。
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她。
“你發高燒那天。”田小麥迎著他的目光。
“我拿了你的懷錶。”
陸長河的眼神，瞬間變了。
田小麥沒躲，繼續往下說。
“我去了當鋪。人家出一百塊。”
“那老頭認識這塊表。他喊了一個名字。”
田小麥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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