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話，咱們直接說屋裡死一樣安靜。
細牛還跪在地上，渾身抖成一個篩子。
他以為陸長河會直接發起火來。
可是。
陸長河沒有發火。
他慢慢蹲下身子。
眼睛直直地盯著細牛。
聲音壓得極低。
“那個戴眼鏡的，幾時來的？”
細牛咽了口唾沫。
“前……前幾天下午。”
“他站在哪？”陸長河接著問。
“就站在巷子口那個老樹底下。”
陸長河眯起眼睛。
“你有沒有注意到他有推眼鏡的習慣？”
細牛一愣。
趕緊點頭。
“有的！有的！”
細牛伸出一根食指，在自己鼻樑中間比劃了一下。
“他拿這根指頭，這麼頂著眼鏡中間的那個梁往上推。”
陸長河沉默了。
他站起身。
轉過頭，看著桌子上那盞昏黃的燈泡。
過了很久。
“我隻記得那個人推眼鏡的樣子。”
陸長河聲音沉得像一潭死水。
“別的，我認不出。”
田小麥看著他這副克製的樣子，心裡一陣發緊。
長河哥這是把什麼事都往自己心裡憋！
“行了！”
田小麥一把將地上的細牛拽了起來。
“今天這事，紅姐那邊，咱們先瞞著。”
“要不然紅姐不能輕饒了他！”
田小麥死死盯著細牛。
“但是！”
“以後有關我倆的事，你的這張嘴，歸我管！”
細牛嚇得連連點頭。
“小麥姐，我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好。”
田小麥眼神一冷。
“那個穿中山裝的要是再來找你問表的事。”
“你就告訴他！”
“表沒見著！那個高個子男人天天在巷子口修表替人還債！窮得叮噹響！”
“聽見沒！”
細牛含著眼淚，用力點頭。
“聽見了！”
打發走細牛。
屋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夜深了。
陸長河坐在床邊，雙手使勁搓了一把臉。
“小麥。”
陸長河突然開口。
“這幾天，你搬去樓上阿娟嫂那屋睡吧。”
田小麥愣住了。
“你胡說啥呢？”
“我沒胡說。”陸長河看著她，眼神極亮。
“那些人，已經摸到這了。”
“我怕牽連你。”
田小麥腦子裡“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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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氣瞬間躥了上來！
“陸長河！”
田小麥幾步衝到他跟前，指著他的鼻子就罵。
“你還要不要臉！”
“之前是誰說，有話擺在桌上說，誰也不瞞誰的？”
“你轉頭就想一個人把這事扛下來！”
“你把我田小麥當什麼人了！”
“當縮頭烏龜嗎！”
陸長河被她罵得低下了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真怕。”
陸長河聲音啞了。
“我爹就那麼沒影了。”
“我怕你也出事。”
田小麥眼眶發熱。
她什麼也沒說。
轉身走到闆凳前。
一把拿起剪刀，直接劃開了床上那箇舊的褥子縫。
她把那塊黃銅懷錶。
還有那張撕成兩半的黑白照片。
小心翼翼地塞進褥子的夾層裡。
然後拿起針線，一針一線，縫得異常細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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