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福伯的零件“走私尾貨？”
陸長河一把接過陳飛懷裡的零件。
他眉頭擰緊，掃了一眼那堆東西，沒說話。
陳飛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連連點頭。
“就是走私尾貨！”
“那個收舊錶的福伯，在夜市擺了十幾年地攤了，眼睛毒得很。”
陳飛灌了一大口涼水，接著說。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說這批貨是從沙頭角那邊倒騰過來的。”
“全是別人挑剩下的次品和翻新機。”
“阿彪兩塊錢一塊壓來，專門賣給像我這種想發橫財的外行！”
“等外行賣不出去砸手裡了，他再來逼債，把貨收回去，繼續騙下一個人！”
田小麥聽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阿彪，心太黑了！一魚兩吃啊！”
陳飛哭喪著臉，腸子都悔青了。
“哥，這批貨要是修不好，我這條命真得交代了！”
陸長河把那些零件扒拉開。
有導電膠條，有紐扣電池，還有一小包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螺絲。
“東西買全了？”陸長河問。
“全了！”
陳飛嘆了口氣。
“不過那個福伯，可真夠摳的。我磨破了嘴皮子，一分錢沒砍下來！”
“他說這是生意，不是人情。”
正說著。
門外傳來拐棍敲擊地麵的“篤篤”聲。
“有人在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田小麥拉開門。
門口站著個乾瘦的老頭，拄著一根光禿禿的木頭拐棍。
背有些駝，但一雙眼睛卻亮得出奇。
“福伯？”陳飛驚訝地喊出聲。
“您咋找到這兒來了？”
福伯沒理陳飛。
他邁過門檻，目光直接越過田小麥，死死盯在桌前修表的陸長河身上。
陸長河手裡正拿著烙鐵，手指穩如泰山。
福伯走上前，盯著陸長河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看了好一會兒。
他搖了搖頭。
“這手。”
福伯聲音有些沙啞。
“不是修電子錶的手。”
陸長河動作沒停，也沒接話。
“這是拿銼刀、卡尺，做機械鐘錶大件的手。”
福伯一字一頓。
“後生仔，你底子很厚。”
陸長河手腕微微一頓，擡起頭看了福伯一眼。
他注意到了。
福伯拄著拐棍的右手，隻有三根手指。
大拇指和食指，齊根斷了。
切口非常平整，像是被什麼重機器砸斷的。
福伯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殘手，苦笑了一聲。
“當年在鐘錶廠當學徒，被沖床砸的。”
“從那以後，就再也拿不了鑷子了，隻能在夜市上賣賣零件糊口。”
福伯嘆了口氣，把一個紙包扔在桌上。
“這包是你要的防水膠圈。剛才那個後生走得急，少拿了。”
陳飛趕緊湊過去。
“福伯，那這錢……”
“不用了。”
福伯擺擺手。
“就當是我看看這位後生手藝的門票。”
福伯看著滿頭大汗的陳飛。
“後生仔，以後別碰來路不明的貨了。”
“上個月，有個汕頭來的後生，也被阿彪這一手套了進去。”
“不光把帶出來的路費賠了個精光，連給他媽買葯的錢都搭進去了。”
福伯搖了搖頭。
“最後在火車站睡了三天，討飯回去了。”
“這條道，水深，會淹死人的。”
說完，福伯轉身拄著拐棍走了。
屋裡。
氣氛十分壓抑。
“哥，能修好嗎？”陳飛顫聲問。
“幹活。”
陸長河隻回了兩個字。
通宵修表，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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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像個流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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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麥負責把那些摔壞的錶殼分揀出來，拿抹布擦乾淨。
陳飛笨手笨腳地幫忙卸螺絲。
“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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