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他……他真判了？”
陸鶴川蹲在地上眼圈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
“嗯。”
周建國歎了口氣，點頭道：“強奸罪罪，七年。”
“七年？！”
陸鶴川猛地站起來，聲音又尖又高，把公社大院裡來往的人都嚇了一跳，“七年，七年那麼久，他回來都成老頭了！秀，秀咋辦？秀不能等他那麼久啊！”
“那，那我哥他不能早點回來嗎？”
他說著又蹲了下去，兩隻手抱著腦袋，肩膀一抽一抽的，嘴裡翻來覆去念叨著“秀咋辦”，“我哥咋辦啊”，那模樣跟天塌了似的。
周建國看到他這樣眉頭擰成了疙瘩，思索下衝旁邊的陸春霞擺擺手，“陸春霞同誌，你哥這情況，趕緊帶他回去，別等會出啥事了。”
“明天，明天我會去李家灣的。”
“我知道了，周主任，謝謝您。”
陸春霞紅著眼眶點頭，趕緊上前去拽陸鶴川，“哥，走了，咱回。娘還等著呢。”
“我不走！我要見我哥！”
“你見不到他了！他被公安帶走了！”
陸春霞故意拔高嗓門，半拖半拽把人從地上拉起來，“你再鬨，小心把你也抓去！”
“啊？我不要！”
陸鶴川聽到這話立刻抬頭，見周建國臉色確實不好看，癟癟嘴乖乖被陸春霞拉著走。
陸春霞一手扶著自行車，一手拽著他胳膊，好不容易出了公社大院，
拐過公社大院前麵的街口，確認周圍沒人了，陸鶴川立刻收了眼淚，把胳膊從陸春霞手裡抽出來，邊扯著袖子抹鼻涕眼淚，邊冷哼了聲。
“成了。”
“也不枉費我演了這好幾天。”
陸春霞愣了下，反應過來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真是的！你剛才把我給嚇死了，我還以為你真要鬨呢！你說你，咋就那麼能裝的？”
“不鬨真點，公社那些人會記住？”
陸鶴川揉了揉肩膀，壓著嗓子笑，“七年，雖然比我預想的少了點，但也夠他陸曉軍喝一壺的。他今年都二十四了，等他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說著從陸春霞手裡接過自行車，抬腳就跨上了車座，“走。”
“來了！”
陸春霞跳上自行車後座，眼裡的興奮壓都壓不住，“哥，現在陸曉軍判了，那接下來咱乾啥？你打算咋對付陸有德？”
陸鶴川沒有直接回答她，蹬著自行車反問了句。
“最喜歡啥？”
陸春霞聽到這話很是疑惑，但還是掰著指頭認真想了想，“喝酒，吹牛，占便宜，還有啥？哦對，他還喜歡裝大尾巴狼，嗯……”
“笨死了。”
陸鶴川聽到她說著這，忍不住搖頭，“他喜歡不勞而獲啊。”
“啊？”
“你想想，地裡活他啥時候正經乾過？不都是靠奶壓著咱娘、壓著咱家給他乾？曉軍的工作我托人辦的，給曉軍蓋新房的錢是借咱家的。吃的沒了從咱家拿，沒錢用了奶上門來跟咱家要。那王喜鳳今兒早上穿的那件褂子，還是先前娘給自己做的。”
陸鶴川說著聲音沉了幾分，眼裡籠上了寒意，“他最喜歡的就是白拿。還有我問你，他是不是經常跟王喜鳳吵架後就整夜不回來？”
陸春霞想了下，猛地點頭。
“對對對！上個月他跟王喜鳳吵了一架，第二天早上才回來，王喜鳳問他乾啥去了，他說去鎮上找人了，可我看他那鞋底上全是紅泥，根本就沒去過鎮上。”
“紅泥。”
陸鶴川眯了眯眼，“村東頭往山裡走那條路，全是有段路確實是紅泥。”
“你是說……”
“我是說，他要麼是去偷人了，要麼就是乾別的見不得人的事。”
陸鶴川蹬著車，聲音順著風飄過來，“你之前說瓜棚那事頭天晚上，你看到陸有德往村東頭去了，是不是？”
“對！”
陸春霞立刻點頭，“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會天都黑透了，他走的小路。”
“那不就是了。”
“你就好好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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