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嚷嚷啥！”
田翠蓮臉色唰地白了，擔心陸有德報複去舉報，著急喊道：“狗蛋就是在林子裡瞎晃悠碰上的野豬，那野豬追他，自個摔進不知道誰挖的陷阱裡了，他這才弄回來的。”
“這不剛收拾好，我還說等會給你家送點過去。”
她這話說得又急又快，想趕緊把事圓過去。
“送點？送多少？”
陸有德根本不信，斜著眼瞟了瞟案板上那堆肉哼了聲，“兩塊？還是兩斤？”
“田翠蓮，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這肉咋看都有百來斤，你說是狗蛋在山裡碰巧遇上野豬，糊弄鬼呢！肯定是他進山打的！”
他往灶台跟前又湊了一步，指著盆裡的肉，“我陸有德再咋說也是狗蛋的大伯，是他爹的兄弟。以前兩家是有點小摩擦，那都過去了。現在他爹沒了，家裡沒個頂事的男人，娘就是陸家輩分最大的長輩，這些肉咋分，得娘說了算。”
“憑啥讓奶說了算！”
陸春霞噌地站起來，手裡的蒜瓣往地上一摔，“奶啥都偏心你家，要是讓她做主，這些肉還不得全搬你家去？”
“你個小丫頭片子，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陸有德瞪了她一眼，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她臉上，“你爹死了，你娘一個寡婦帶三個娃，要不是我跟你奶在外頭替你們撐門麵，村裡那些老流氓老光棍早爬你家院牆了！”
“你……”
田翠蓮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正想反駁，陸彩雲卻已經開了口。
“大伯，我家有我哥呢。我哥是男人，輪不到你管我們家的事。”
“他？”
陸有德嗤笑了聲，拿手指著陸鶴川，“一個傻子，能頂啥用？”
“我不傻！”
陸鶴川一步擋到田翠蓮和兩個妹妹麵前，梗著脖子衝陸有德嚷，“你兒子害我沒了媳婦，你是陸曉軍的爹，你也是壞人！你趕緊滾，我家不歡迎你！”
“你個傻子，你說啥！”
陸有德被他戳到痛處，頓時火冒三丈，抬手就要打。
“他大伯！”
田翠蓮忙把陸鶴川往後拽，陸春霞和陸彩雲也衝上來擋在前頭。
陸鶴川卻從田翠蓮胳膊底下鑽出來，衝到院子裡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大伯要搶我家的肉！他要把肉全拿走！”
“那是我要給江海叔的肉！給文海叔的肉！給月娥嬸的肉！大家夥的肉！”
他嗓門又尖又亮，一下子把左右隔壁都驚動了。
隔壁的劉月娥第一個從自家院裡跑出來，手裡還攥著納了一半的鞋底。
“咋了咋了？狗蛋你喊啥呢？”
“月娥嬸！”
陸鶴川看到她像見了救星，連蹦帶跳地跑過去，“大伯要搶肉！”
“那是我進山采藥碰到野豬，野豬追我，追著追著自己掉坑裡了，我才弄回來的。我想給大家夥分，大伯不讓，他要全拿走！”
“啥野豬？”
劉月娥還沒聽明白。
院門口已經又圍過來幾個鄰裡。
住在隔牆的薑老六端著碗站在門口，隔壁王嬸子也抱著娃湊了過來。大家夥聽到野豬肉幾個字，眼睛都往院裡瞟。
陸有德從灶房裡追出來，臉色鐵青。
“你個傻子胡說啥！誰要全拿走了？我就是說這肉咋分得由娘做主！”
“狗蛋，你腿咋了？”
劉月娥眼尖，一眼看見陸鶴川褲腿卷著，上麵纏著布條，布條上還滲著暗紅。
“野豬牙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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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川把褲腿又往上擼了擼，露出那道還翻著皮肉的傷口，“可疼了。我采藥的時候碰上的，它追我，我跑不過它摔了一跤，它就撞樹上掉坑裡了。”
傷口是真的，血印子也是真的。
劉月娥湊近看了兩眼，倒吸了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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