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技術員，你好啊。”
陸鶴川忙上前，跟周明遠握了握手。
“聽說你是大夫，來看看種球。”
周明遠拉著陸鶴川就往拖拉機那邊走，指著上頭的袋子，“種球一共五畝地的量，品相好，芽眼飽滿。蜜環菌是從咱縣菌種廠拿的，都是馴化好的菌種，下地就能活。”
陸鶴川湊到跟前，伸手扒開一個麻袋的口子往裡看。裡頭裝的是一個個圓滾滾的種球，灰褐色，表皮帶著細密的環紋，比雞蛋小些，比鵪鶉蛋大些。
他捏了一個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硬實得很。
“好。”
他忍不住誇了句。
周明見他說話雖然帶著幾分傻氣，但看他檢查種球就知道是行家。
“李隊長，咱先把東西搬下來吧。種球不能捂，得攤開晾著，明天一早下地。”
“好。”
李江海連忙應聲，招呼張建峰帶著幾個民兵過來，七手八腳地把麻袋和竹簍抬進隊部倉庫裡，攤在陰涼通風的地方，蜜環菌的竹簍也放在了方便。
搬完東西，天已經擦黑了。
李江海要留林海峰他們吃飯，林海峰卻連連擺手。
“今天先把種球送過來，老周會留下，你們給他安排好。明個就讓他跟著去，把種球啥的快點下地，完事他還得回縣裡。”
“行。”
見他這麼說，李江海跟薑維民也不強求，應下後也就送林海峰離開。
周明遠安排在了李江海家裡。
第二天清早，天還蒙蒙亮，村東頭那片溝穀地邊上已經站了二十來號人。周明遠蹲在地頭，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圖，李江海和薑維民站在旁邊。
“人都到齊了，那咱開始。”
周明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天麻種植跟別的莊稼不一樣，它是跟蜜環菌共生的。咱先得把蜜環菌種下去，讓它在地裡長起來，然後再下天麻種球。”
他蹲下來，拿樹枝在地上畫出三道平行的溝。
“溝深一尺，寬兩紮。”
“溝底先鋪層樹葉，再撒層蜜環菌，然後蓋層薄土。天麻種球放在土上，間距一紮左右，球和球之間別挨著，留出空隙。放好球上麵再蓋層樹葉，最後覆土蓋嚴實。”
“這層樹葉是乾嘛用的？”
人群裡有人扯著嗓子問。
“保濕，保溫，還能給蜜環菌提供養分。天麻這東西，不能曬，怕乾。樹葉蓋著，地溫穩了，菌長得快。
周明遠邊耐心地解釋，邊拿著鋤頭師範。
等他示範完了，李江海這才招呼大家夥下地，挖溝，鋪樹葉，撒菌種。
周明遠全程跟著，有問題當場糾正。眾人忙活了一上午，五畝地的菌種和種球全下了地。周明遠又挨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作罷。
“行，這樣就可以了，後麵就是管護的事。”
“天麻種下去頭一個月不用怎麼管，地皮乾了就澆點水，別澆太多，保持潮潤就行。樹葉少了就補一層。過兩天我會再過來看，中間有問題就給林組長打電話找我。”
“好！”
李江海應下。
周明遠又留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又到地裡轉了一圈，這才跟李江海和陸鶴川交代了幾句，由隊裡安排人送到了鎮上。
周明遠走後，李家灣慢慢恢複了平靜。
地裡的事不用天天看著，大家照常上工，養殖場那邊的兔子雞豬照常喂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四月底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地裡的玉米苗躥到了一尺多高，溝穀地裡的天麻床也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芽，那是樹葉底下蜜環菌開始蔓延的跡象。
一個星期後的夜裡，陸鶴川正睡得迷迷糊糊的，院門就被人猛地拍響了。
“狗蛋！狗蛋！你快起來！養殖場那邊出事了！”
是孫桂香。
陸鶴川猛地坐起來，披上衣服趿拉著鞋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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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翠蓮母女仨也被驚醒了，趕緊披著衣服跟了出去。
打開院門時，就見孫桂香手上帶著血，麵色焦急道：“養殖場，養殖場出事了，你有民叔，娃他爹被人給打傷了！”
“啊？！”
陸鶴川聽到這話臉色登時變了，忙轉頭衝陸春霞喊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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