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王偉民嘴唇哆嗦著，臉上的汗珠子往下滾。
“說！你為啥去養殖場？”
“我……我就是路過，好奇，進去看看。”
“路過？大半夜的路過養殖場？還帶著耗子藥路過？”
李江海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拳頭再次砸在了桌上，“王偉民，你再嘴硬，我現在就把你綁了送公社。破壞集體副業，投毒，夠你勞改個一年半載。”
王偉民的腿一軟，順著牆往下溜了溜。
他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腦袋，悶聲悶氣地開了口。
“是……是梁百川。”
“梁百川？”
“嗯。”
王偉民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低聲道：“他說陸鶴川把他閨女害了，要報複。他說聽到胡秀華說要下藥，就想到了這法子。”
“我……我就是幫他跑個腿。藥是他給我的，翻牆也是他讓我翻的。他在牆外頭給我望風，拿彈弓打人的也是他。”
李江海沉默了好一會，隨後衝張建峰擺了擺手。
“去把梁百川帶來。”
張建峰帶著倆民兵出了門，沒過多久就把梁百川從家裡拎了出來。
梁百川被推到辦公室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茫然。可他一看到蹲在牆角的王偉民，再看到李江海桌上的東西臉色就變了。
“隊長，我……”
“你先別說話。”
李江海打斷他，指了指王偉民，“他剛才都說了。是你指使他去養殖場撒耗子藥，也是你拿彈弓打的李有民。是不是？”
梁百川張了張嘴，看了看王偉民，又看了看李江海。他蹲在門檻上，兩手抱著腦袋，半晌沒吭聲。最後他抬起頭，聲音沙啞。
“是我。”
“你為啥要乾這事？”
“陸鶴川……他裝傻。”
梁百川咬著牙，腮幫子鼓著，“他把秀害得名聲毀了，把我家害得抬不起頭。我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你就要毒死隊裡的兔子？”李江海的聲音沉得像石頭，“那是集體的財產，不是陸鶴川家的。你下毒害集體，你就是破壞集體副業。你這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梁百川低著頭，不說話了。
見他倆吐露的這樣快，李江海其實有些疑惑的，可李有民來了後也確認進院子的是王偉民，在他家外頭的溝邊也發現了沒撒完的耗子藥。
還有梁百川，昨晚月亮雖然沒那麼亮，但梁百川個頭高還壯，很容易認出來。
“把王偉民和梁百川都綁了。通知全體社員，下午開大會！”
晌午過後，隊部大院裡擠滿了人。
王偉民和梁百川被綁著站在台前，低著頭，滿臉灰敗。
李江海拍了拍桌子，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今天把大夥叫來，是有件事要當眾說清楚。”
“昨天晚上，有人翻牆進了咱們養殖場，打傷李有民，藥死六隻長毛兔。經過隊部查問確認，翻牆撒藥的是王偉民，打傷李有民的是梁百川。”
隨著這話音落下，底下嗡地一聲炸開了。
“啥？下毒？！這也太缺德了！兔子可是隊裡的，那都是錢啊！”
“我的天！梁百川？他瘋了吧？這是要毒死咱全隊的兔子啊！喪良心！”
“隊部決定。”
李江海提高了嗓門，壓住了底下的議論聲，“王偉民、梁百川破壞集體副業，故意投毒，性質極其惡劣。賠償全部損失，六隻種兔按價賠償。”
“另外，這兩人以破壞集體副業罪移交公社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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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
梁百川猛地抬起頭，滿臉是淚，“我錯了！我是一時糊塗！你饒了我這回吧！”
“饒你？”
李江海看著他，聲音裡沒有半分鬆動，“你下毒的時候咋不想想？那些兔子是隊裡湊錢買的，是隊裡人辛辛苦苦養的。你一把藥下去，要全沒了，隊裡找誰說理去？”
“我……”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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