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耶律豪要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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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草原上的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風聲嗚咽，卷著白天戰場上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在兩座連營之間來回遊蕩。
周軍大營，卻沒有半點鬆懈。
營地外圍，拒馬、壕溝一應俱全，一隊隊斥候撒出去十幾裡地，來回巡邏，暗哨密布。
中軍大帳裡，燈火徹夜未熄。
白起披著鎧甲，閉著眼睛，手指卻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像是在推演著什麼。
他素來謹慎，尤其是在敵境深處、以少敵多的局麵下，更是把“小心”兩個字刻進了骨子裡。
白天金軍慘敗，死傷慘重，以他對兵法的理解，這種時候，對方最可能做的，就是趁夜劫營，撈回一點場子，哪怕扳不回戰局，能攪得周軍睡不好覺、疲於奔命，也是好的。
所以入夜之後，他非但沒有解甲休息，反而悄悄把幾支精銳枕戈待旦地壓在營門附近，又令弓騎兵上弦、戰馬銜枚，布下了一個口袋，就等著金軍自己鑽進來。
霍去病倒是灑脫，和衣靠在一旁假寐，長槍就橫在膝上，聞言睜開一隻眼，淡淡說了句。
“白將軍，依我看，他們今晚不敢來。”
“白天被我們殺破了膽，這群人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保命，哪還有夜襲的膽子和氣力。”
白起沒有反駁，隻是緩緩搖頭。
“小心駛得萬年船。他們來，我們有準備；他們不來，我們也不吃虧。”
“孤軍深入，容不得半點僥幸。”
事實，果然如霍去病所料。
整整一夜，金軍大營那邊黑燈瞎火、死氣沉沉，除了巡邏的火把，半支襲營的人馬都沒有派出來。
一來是白天那五輪慘敗，著實把金兵打怕了、打寒了心，士氣低落到了穀底，這種時候強行組織夜襲，底下的人未必肯賣命，搞不好半路就嘩變、潰散。
二來，耶律豪和眾將也防著周軍反手劫營，自己營裡尚且人心惶惶，哪裡還敢分兵出去。
兩邊就這麼隔著一片屍橫遍野的戰場，在戒備和沉默裡，熬到了天亮。
……
東邊的地平線上，漸漸泛起了一線魚肚白。
緊接著，一輪紅日掙脫了草原的儘頭，緩緩升騰而起，金色的晨光鋪灑開來。
新的一天，到了。
周軍大營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準時蘇醒了過來。
嗚嗚的號角聲中，將士們迅速起身，一切都有條不紊。
夥頭軍早早就起了火，大鍋裡燉著熱氣騰騰的肉食，牛肉、羊肉管夠，香氣混著晨霧，在營地裡彌漫開來。
昨天打了一整天的惡仗，取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今天一早，整個周軍營地的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昨天那一仗的戰果，夜裡就已經清點出來，通報到了各營。
金軍五輪進攻，前前後後折在這片戰場上的人馬，足足有八萬六千之多，傷的、逃散的更是不計其數，金軍的武道高手都折了一大批。
而周軍這邊，傷亡超過一萬人，其中戰死的有三千人。
這三千個名字，夜裡被文書一一記下，他們的屍首被收斂妥當，戰馬、兵器、遺物都登記在冊，等著將來隨軍帶回故土、送還家鄉。
三千人戰死，不是個小數目，說心裡不難受是假的。
可戰爭就是這樣，哪有不死人的。
能用三千人的代價，打出近一比二十的交換比，把金國四十萬騎兵的銳氣打得粉碎，這已經是一場堪稱輝煌的大勝。
一想到昨天金軍那鋪天蓋地衝上來、又成片成片倒下去的模樣，一想到自己這邊竟然真的能在大草原上，以少敵多，把號稱天下無敵的金國鐵騎打成這副德行。
將士們心裡那點因為同袍戰死而生的沉重，很快就被一股更強的自信和戰意壓了過去。
金軍真的沒什麼可怕的。
……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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