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腦中裡一片亂麻！
他複眼齊開，緊覺著四周。
他腦中想著若是第一個金晴鳳是假的，她來找我，莫非是因為房間中有什麼？
他從王宇軒二人身邊跑開時，腦子裡的念頭紛亂如麻。
他必須回去確認一件事，必須再親眼看看自己房間的情況。
他腳步極快，沿著來時的青石路一路折返，穿過回廊，繞過庭院，最後猛地推開那扇房門。
屋內一切如常。
床鋪還是他起來時隨手疊好的模樣，桌上放著一壺涼茶，窗外鳥鳴依舊。陽光從窗格間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片溫暖的光斑。
沒有任何異樣，沒有任何被人動過的痕跡。
李遠站在房中央，緩緩環視四周。
在複眼之下，一切都是那麼清晰，但一切都很正常，甚至沒有異常的靈力波動，什麼異常都沒有。
“……我是不是太神經緊繃了？”
他喃喃道，抬手揉了揉眉心。
“或許真是我走得太慢，就算有情況，回來也看不出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房間。
剛跨出門檻……
金晴鳳就站在他麵前。
那張臉與方才一模一樣，素淨衣裙，發髻斜挽，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她離他極近，近到李遠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嗯？你醒了！那正好，師尊說晚些他找你有事，現在他在休整，這段時間你可以自由活動。”
李遠渾身汗毛炸起。
這一次他可以確定了，不是他想多了。
有兩個金情鳳。
或者說，他方才經曆的一切，在這短短片刻之間，被某種力量原封不動地重演了一遍。
他的意識、他的選擇、他的路徑，全部被複刻了。
而眼前這個金晴鳳，是第二個。其中有一個絕對是假的，而自己此刻所處的環境，定然不妙。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
眼前忽然一花。
神識像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天旋地轉間，待他重新穩住心神，卻發現自己又站在了那麵青磚牆前。
老槐樹的影子落在他肩頭，王宇軒正蹲在地上抬頭看他，圓臉上寫滿了困惑。
“不是，師兄，你不是剛才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李遠沒有理他。
他猛地再次開啟複眼。
眼角與太陽穴處亮起幽藍色的紋路，數隻複眼疊加睜開，視野中那麵青磚牆變得透明如無物。
他一把扒拉開王宇軒，湊到洞口，隔著那層薄薄的阻礙看向裡麵。
金情鳳還在浴池中。
她的肌膚清爽乾淨，水珠順著肩頸滑落，正伸手去夠池邊的香胰子。
動作自然，氣息平穩，靈力流轉毫無破綻。
在複眼的觀測下，她的身形、她的靈力波動、她的生機氣象，全都清晰可見。
沒有異常。
李遠又仔細看了一遍。
肌膚紋理、靈力運轉路徑、甚至是呼吸帶起的水波漣漪，全部真實得無可挑剔。
可她就是不該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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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晴鳳方才分明去了西院閉關，方才那個金情鳳分明站在自己房門前，可這個在浴池中的金情鳳，也分明是真的。
李遠猛退一步，轉身就跑。
他又一次沿著那條路折返，腳步比方才更急。
穿過回廊，繞過庭院，跨過門檻。這一次他直接衝到房門前，停下腳步。
金晴鳳就站在門外。
她顯然也剛到，手還搭在門框上，正轉頭看向他。
那雙眼中的困惑比方才更甚，眉頭微微蹙起，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合常理的事情。
“李遠？你剛才出去了？我正想敲門叫你，師尊讓我帶話，他說找你有事。不過師尊現在在休整期間，身體還沒恢複，所以這段時間你可以四處看看。”
又是與方才那句如出一轍。
李遠腦子“唰”地一下，某個念頭像驚雷般炸開。
一模一樣的對話，一模一樣的情境。他正在被什麼東西引導著，在這條路徑上循環往複，而每一次循環的節點，都會把他送回那麵牆前，送回那個澡堂外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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