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蹲下身子,湊近一看,地上是一隊螞蟻正扛著半片枯葉往窩裡搬,旁邊還有兩隻蛐蛐在打架。
他正想說“你倆就蹲這兒看這個”,王宇軒卻忽然抬起頭,圓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神秘的表情,一把拽住李遠的袖子,將他往旁邊拖。
“噓……師兄,你來,你來。”
那名邪聖教弟子也站起來,朝李遠擠眉弄眼,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李遠往槐樹後麵繞。
李遠被他們弄得莫名其妙,壓低聲音道:“乾嘛呢你們?”
王宇軒不說話,隻是嘿嘿笑著,將他推到牆前。
牆上兩個洞。
洞口不大,約莫二指粗細,邊緣被磨得光滑發亮,一看就是常年有人光顧。王宇軒朝其中一個洞努了努嘴,示意李遠往裡看。
李遠狐疑地湊上去,眯起一隻眼。
這一看,他整個人僵住了。
牆洞那邊是一間浴室。
霧氣氤氳,水汽繚繞,白玉砌成的浴池中,熱水正從一尊石雕龍首中汩汩流出。
池中泡著一個人,背對著這邊,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肩頭,水珠順著發梢滾落,劃過光潔的脊背,沒入水麵。
水波蕩漾間,那人的身姿若隱若現。水麵剛好沒過腰際,水紋在她身側流轉,待到她微微側身,隻見得那流水從雙峰之間流瀉而下,勾勒出一副美妙的春光畫卷,那幅畫麵確實稱得上曼妙動人。
李遠愣了一下,隨即瞳孔驟縮。
那人側過臉,伸手去夠池邊的香胰子。
是金晴鳳。
李遠猛地從牆洞上彈開,後背撞在槐樹乾上,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悶頭敲了一記。
令他震驚的並非是看到了金睛鳳的玉體,而是金晴鳳為何會在這??
怎麼回事?金睛鳳剛才明明去我房間敲門,喊我起床,跟我說師尊要見我,還給我指了東廂的路。她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這裡洗澡?
王宇軒見他反應這麼大,一臉茫然:
“師兄?你這是怎麼了?不就讓你看個美女洗澡嗎,至於嗎?”
李遠沒有理他。
他本能地往腰間摸去,手指觸到空蕩蕩的衣帶,劍不在了。
這時李遠才想起來,自己的那把劍在之前那一戰之時不知掉在了哪裡!
不對。
李遠猛地後退三步,與王宇軒和那名邪聖教弟子拉開距離。
他擺出戒備姿態,靈力在經脈中暗自運轉,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兩個人。
“你真的是王宇軒?”他沉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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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軒眨了眨眼,抬手摳了摳自己圓腦袋上的那截樹枝,一臉無辜:“是啊,怎麼不是?師兄你睡糊塗了?”
李遠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圓頭圓腦,憨憨的笑,那截樹枝插在頭發裡的蠢樣,確實像是王宇軒會做的事。可方才那個去他房間的金晴鳳又是誰?如果那才是真的,這個牆洞後麵洗澡的又是誰?如果這個是真的,那剛才喊他起床的那個……
李遠腦子飛速轉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金情鳳方才敲門時,說的話是什麼來著?“師尊正在休養”“讓你先不必急著見他”“可以在教中自由活動”。
每一句都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可如果那是個假的,那這些話的目的又是什麼?把他引到東廂來?還是單純為了確認他的狀態?
她想乾嘛?殺我?
李遠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洞。
那洞的位置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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