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縫十分巨大,一眼望去,隻見一片虛無,像是整片天幕被人從中間硬生生扯開了一道巨口。
巨口深處有暗紫色的光芒在翻湧,雷雲在其中彙聚、旋轉、凝實。
然後,隨著幾道雷光閃過,雷聲轟鳴,一艘巨大的飛艦從那道裂縫中緩緩駛出。
船身通體漆黑,長約百丈,船首雕刻著一隻張牙舞爪的巨獸頭顱,船帆上繡著一枚銀白色的雲紋徽記,那雲紋代表著的,正是天道門。
船首甲板上站著三個人。
為首一人須發皆白,麵容枯瘦,穿一件繡著銀線的深紫長袍,腰懸一柄古樸長劍,周身靈壓如淵渟嶽峙。
他身後兩人一左一右,皆是中年模樣,一穿青衫,一穿白袍,手中各持法器,氣息同樣深沉渾厚。
天道門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
三位皆是結丹巔峰。
飛船懸停在雪龍城上空,船首的大長老低頭俯瞰著整座城池,目光掃過街巷中那些驚慌失措的凡人,掃過元府方向那些倉皇出奔的修士,最後落在風霜閣頂樓的方向。
葉知秋察覺到這道目光,心中不由一沉。
此刻大長老嘴唇微動,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空中傳遍整座雪龍城,壓過了雷聲與風聲。
“雪龍城勾結邪修,殘害同道,違逆天道。
天道門奉天意,今日下界,清剿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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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霜閣頂樓,葉知秋站在窗欞前,手中攥著那枚始終沒有亮起的傳訊玉簡。
方才玉簡終於亮了一下,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已安全出城。
他鬆了口氣,但隨即又被天空中那艘飛船和三位結丹巔峰的靈壓壓得心頭一沉。
他抬頭看著那艘巨船,又低頭看了看院中空蕩蕩的回廊。
昨日結界破裂時他不敢輕舉妄動,如今看來,那恐怕是唯一的機會。
但現在,三位結丹巔峰封了天,他一個結丹初期,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元府方向。
元府大門緊閉,門前的石獅子在飛船投下的陰影中顯得格外渺小。
府內正廳中,元穆站在門檻內,仰頭看著天空中那艘巨船和船首的三道身影,麵色慘白如紙。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身旁張智道的袖子,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先生!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我配合他們,他們讓我當元家家主嗎?!怎麼會變成清剿了?!”
張智道被他抓著袖子,身形佝僂,麵色卻比元穆平靜得多。他垂著眼簾,聲音沙啞而緩慢:“三公子,老夫早說過了,這條路不好走,而且我在很早之前就告訴過你,多行不義必自斃!”
“什麼意思?你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元穆聞言一愣,但隨即他看著張智道的眼神,莫名的感到有些熟悉,隨後他恍然大悟!像是想通了什麼。
元穆的手鬆開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靠在了門框上。
而張智道則是抬頭看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揚,喃喃道:“就快了,就快了。”
天空中,大長老抬起右手。
掌中一塊烏黑的方形玉塊緩緩升起,表麵的陣紋流轉如蛇。
那是天道門最後一塊墨乾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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