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趁機將周遭陣紋逆轉，向老道攻去。
但那一絲紊亂隻持續了不到半息，老道便恢複了從容，反手一掌將李遠拍飛出去。
“不錯，半息，你破了我的陣域半息。
雖然隻是半息，但你摸到邊了。”
李遠撐著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但方才那半息的破綻在他腦中留下了極其清晰的印記。
那是一種感覺，陣法的運轉不是死的，節點可以偏移，路徑可以改道，攻守之間沒有絕對的界限。
他從前把陣紋當作工具來用，而真正的陣法意境，是把自己變成陣的一部分，讓陣隨著自己的呼吸和步伐運轉。
老道走到他麵前，從袖中摸出一隻舊茶壺，給自己灌了一口。
他上下打量了李遠一會兒，最後露出了一個若有所思的笑容：“行了，正事還沒辦。”
李遠愣了愣：“什麼正事。”
“拜師禮，你之前拜師拜得糊裡糊塗的，連杯茶都沒正經敬過。今天補上。”
老道把茶壺往旁邊一擱，在院子中央站定，朝李遠招了招手。
李遠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架勢，心中雖然有些不解，但他隻當是老道一時興起，於是沒有多說什麼。
他走到老道麵前，雙膝跪地，從旁邊碎石堆裡翻出一隻還沒碎完的茶杯，倒了半杯涼茶，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師父在上，弟子李遠，敬茶。”
老道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從眉心抽出一縷極細的靈絲，彈入李遠的識海。
那道靈絲沒入識海的瞬間，李遠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牽連從老道身上延伸過來，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兩人的神魂係在了一起。
“這道魂絲你收著，日後你若出了什麼事，我能第一時間知道，你要是死了，這魂絲會斷，我便給你收屍去。”
李遠站起身來，看著老道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師父雖然懶散、嘴欠、不靠譜，但似乎比他最初以為的要可靠得多。
他拱了拱手，沒有多言。
老道擺了擺手，轉身朝道觀廢墟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偏頭看了李遠一眼：“對了，明天午時你還要去前場廢墟找那個地靈？”
李遠聞言愣了一瞬，心中有些驚訝，他完全沒想到老道居然會知道這件事！
那地靈就算隻是一個殘魂了，但生前也是化神修士，所布置的禁製也不是普通結丹修士能解開的！
老道是怎麼知道的？
李遠此刻隻覺得眼前這個老道，自己愈發的看不透了！
但李遠見老道沒有多說的意思，便不再追問，隻是答了一聲：是
“行了，你學你的，我教我的。兩不耽誤，不過……那個地靈畢竟是殘魂，你跟她學東西的時候留個心眼。我總覺得她找上你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老道離開了，隨之整座道觀也化為殘影消散。
李遠看著老道走遠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轉身朝自己的廂房走去。
李遠回到廂房，在床邊坐下。天色已經徹底暗了，窗外隻有遠處穀口方向透進來的一線月光。
他沒有點燈，就那樣在黑暗中坐著，閉目內視，感知著丹田中融世珠的旋轉與八條蛛腿經脈中緩緩流動的靈力。
附耀態，這個念頭在他腦中反複盤旋。
他睜開眼，心念一動，暗金色的輪回麵板在識海中亮了起來。
他盯著麵板上“季長青線”和“杜茂線”兩個可選的模擬對象，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將麵板收了起來。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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