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天邪的身體在邪眼與地靈殘餘靈力的雙重壓製下終於停止了掙紮。
他的身形縮回了原本的大小，灰黑色的甲殼一片片碎裂剝落，露出下麵枯瘦而蒼白的軀體。
他倒在地上。
金晴鳳衝到他身邊跪下，伸手探他的脈搏。
慕言卿和兩位長老也圍了上來，麵色凝重。
片刻後，金晴鳳抬起頭，聲音沙啞：
“還有氣，但經脈已經碎了七成。他……他把最後一點靈力全都拿去壓製蠱蟲了。”
歐陽天邪睜開了雙眼。
那雙渾濁的瞳孔中已經沒有了方才的瘋狂，隻剩下一種平靜。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金晴鳳的肩頭，落在李遠身上。
李遠上前蹲下身來，看著他。
歐陽天邪用儘最後的力氣從懷中摸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麵刻著一道蛛紋，背麵刻著一個“聖”字。
他將令牌塞進李遠掌中，手指在令牌表麵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記住我們的交易。”
他的手指垂落下去。
胸口微弱的起伏終於徹底平息。
李遠站起身來，將令牌收入懷中。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從各處趕來的邪聖教弟子，掃過慕言卿和厲楚那張沉痛卻堅定的麵孔，最後落在金晴鳳的頭頂。
“行了，還有兩日聖境試煉就要開啟了，這一次躲不過去，收拾東西，明天出發去雪龍城。”
金晴鳳沉默了一息，然後抬起左手，握住了他的手，借力站起身來。她的眼眶微紅，但目光已經恢複了清明。
次日清晨，邪聖教山門外。李遠、金晴鳳、慕言卿帶著五名邪聖教弟子集結完畢。
老道站在道觀廢墟前，王宇軒背著包袱站在他旁邊。
王宇軒朝前踏了一步，撓了撓頭，圓臉上帶著一種憨厚而堅定的表情：“師兄，我跟你一起去。你這人太能惹事了，沒我在旁邊看著，我怕你回不來。”
“師傅的意思？”
“唉！這說的，好像我不關心你似的！”
李遠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拒絕。
隊伍從邪聖教出發時，天色尚暗。
慕言卿帶著五名弟子走在前麵，金晴鳳跟在李遠身側半步處，右手還吊著布帶，但左手已經能握住那半截金鞭了。
王宇軒背著包袱走在最後，嘴裡叼著一塊乾糧。
從邪聖教到雪龍城舊址，路程不近。
李遠以傳送陣紋在中途轉了一次，將原本七天的路程壓縮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當他們翻過最後一道沙丘時，雪龍城舊址出現在視野中。
隻見。
整座城池已經沒有了。
雪龍城曾經的那片土地上，如今隻剩下一望無際的焦黑地麵，像是被烈火反複灼燒過的陶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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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百裡之內寸草不生，連一粒沙、一塊碎石都找不到，焦土的邊緣有一圈暗紅色的陣紋如同柵欄般豎立著，將整片區域封鎖在內。
陣紋向天空延伸出數十丈高，在暮色中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但在這片禁製的正中，一座營地從焦土上憑空升起。
營地不大，約莫數十座帳篷，以某種臨時陣法在焦土上撐開了一片乾淨的區域。
帳篷之間點著燈籠，燈火在暮色中連成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斑，與周圍那片暗紅色的禁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雪龍城居然變成這個樣子了。”王宇軒看到這一幕，不禁感歎道。
整座雪龍城已經沒了，這既是天道門的傑作也是對整個下界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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