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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最終不得不接受整個世界都是為推動某個結局而存在時,你也會開始懷疑——為什麼一定要按照係統規定的方法救人?為什麼一定要消滅病毒?為什麼所謂正確答案,隻能是它希望我們找到的那個答案?”
他說著,朝她又走近一步。
“白睨,你現在恨我,是因為你還置身局中,但你其實是唯一可以站在局外的人。你要做的隻是放下索羅金,放下這個世界給你製造的所有幻覺。”
銀色魚群在玻璃外如風掠過,在瑪爾奇身後投下一大片朦朧破碎的陰影。
他微微點了點頭,仿佛是她發起的詢問而他在做回應,“最後再拋下我。”
“……你完完全全不了解我,就別擅自說我和你很像。”
白睨伸手拿起手機,舉在二人之間晃了晃。那張紙條貼在她手掌和鏡頭之間。
“我遵守的從來不是係統劃下的規則,是我給自己劃定的界線。”
她的拇指悄悄按下快門。
·
窗外風雨大作,雷聲不絕。
米哈伊爾抱臂立於窗前,盯著碼頭外翻騰的怒海,兩道粗眉緊緊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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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地板上散落著幾包食物包裝紙和空礦泉水瓶,三兩道成人的聲音和孩子稚嫩的聲音在他背後交談著。
他看了一眼手機,忽然轉過身快步朝門外走去。
其餘人紛紛看向他。阿內莫立馬放下水壺,跟在他身後,“怎麼了?”
咆哮的海風卷入屋內,米哈伊爾一手扶著門板,壓低聲音恰好能讓阿內莫聽見,“她讓我‘找點有用的’,應該是碰上麻煩了。你待在屋裡看著他們,我出去一趟。”
說完他便衝出房子,朝大雨中的碼頭跑去。
空間裡還有很多槍支彈藥,說明火力不是她需要的。假設她現在被困在一個房間裡,門外都是喪屍,她需要的可能是防禦性的障礙物,或者能隔空發動的武器,又或者是求生之類的道具?
白睨在發了那條消息後就沒動靜了,留他苦苦思考她究竟需要什麼。
他淋著雨搬了兩個沉重的木箱、一大塊鋼板、兩條纜繩和一整條鐵鏈,還撬開救生設備箱,把救生衣、信號彈、急救包和滅火器都拍照上傳。
他覺得這樣還不夠。他現在看到什麼都想上傳空間,若不是軟件上有容量限製。
好吧,如果白睨麵對的是一個非常強大的怪物——強大到她隻有一次下手的機會,有什麼東西可以在那一瞬間幫到她?
想了想,他決定去搬安全屋裡的柴油桶。跑到安全屋後門,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忽然看見那個東西。
對了,不如用那個。
·
盯著那始終沒有放下的槍口,瑪爾奇緩緩道:“你不該把槍口對著我,白睨。疫苗還沒有真正完成,隻有我能繼續研發。”
白睨將手機收進領口,“那麼,代價是什麼?”
為了他口中的那條正軌,會有多少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實驗失敗的犧牲品?
但白睨知道自己不可能說服瑪爾奇停手。儘管他口口聲聲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但日積月累的執念早已化為一種自洽的野心。與義無反顧的他相比,她每一步都舉棋不定,所以落在後麵。
她抵達得太晚,無法挽回這座海上堡壘。
但是這一次,她可以親手掐滅新病毒的萌芽。
白睨扣下扳機。
“砰!”
一顆子彈直直飛向瑪爾奇的前額。
瑪爾奇微側腦袋,子彈從額頭邊緣擦過,掀飛一塊皮肉。
他眼神沒有變化,但令白睨驚訝的並不是他淡然的態度,而是——那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仔細一看,微小肉粒正從創口邊緣湧出填滿缺口,新生的“皮肉”呈現粗糙的白灰色。
白睨不禁後退一步。
瑪爾奇沒有碰傷口,抬眼看她然後伸出手。
袖口底下源源不斷湧出灰白的顆粒,爬上他的腕骨向前延伸,一節又一節,在頂部分叉出五根白骨狀的枝杈。
哢啦,哢啦。
枝杈依次曲折,攥握成拳又展開。
槍口炸響,又一顆子彈飛出打中他異化的手指。粉末四濺,一段灰白的骨骼掉落,轉眼一段新的骨骼又從斷口“生”出,帶著絲絲暗紅。
那東西正好掉在白睨腳邊,她不禁掃了一眼,斷骨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顆粒物,竟像一截折斷的珊瑚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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