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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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終於停了，緹彌在屋裡悶了好些天，趁著天放晴，裹上那身白絨衣，出去轉了兩圈。
院子裡的雪掃開了，堆在牆根底下，出了院門，他才發現不對。
街上蟲多，可都不像平日那樣慢悠悠。
好些蟲行色匆匆，抱著東西往一個方向走，低著頭，腳步快。
有幾個穿著甲胄的，一看就是軍蟲，往議事方向那邊去。
還有幾個緹彌認得，是奧古拉身邊的下屬，前些天跟著去糧倉的，這會兒都回來了，臉沉沉的。
緹彌站在街邊看了兩息，伸手叫住一個從身邊過的小蟲。
“怎麼了。”
那蟲被他叫住，愣了一下，看清是他，趕緊行禮，不敢怠慢，這可是領主的雄蟲。
“大人。”
“出什麼事了。怎麼都往那邊走。”
那蟲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緹彌看著他：“說吧，我不會說出去。”
那邊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好像要打仗了。”
緹彌的心提了一下。
“危險嗎。”他問，“奧古拉……也回去嗎。”
“不是大問題，是邊界那點事，年前就有點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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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但有可能領主會先把你送回去。”
緹彌站在雪地裡，沒說話。
送回去？回王庭？他才不要。
奧古拉回來的時候，屋裡的燈是熄滅的。
屋裡黑著，可他能捕捉到雄蟲的呼吸聲。
他伸手摸到燈點開，屋裡亮起來。
他掃了一圈，這個祖宗，又生氣藏起來了。
奧古拉站在原地，沒去找：“又因為什麼生氣。”
衣櫃那邊傳來一點動靜。櫃門開了一條縫，緹彌的聲音從裡頭悶悶地傳出來。
“你要把我送回去。我不要。我不回去。”
奧古拉看著那條縫，要被緹彌可愛死了：“我沒有。”
“你發誓。”
奧古拉剛要開口，櫃門裡頭又補了一句：“別的不信。你拿我發誓。”
這話奧古拉聽懂了，拿緹彌的安危起誓，就等於說，要是他奧古拉食言，緹彌就跟著遭殃。
奧古拉的臉沉下來，他兩步走到櫃子前，一把拉開櫃門。
緹彌抱著膝蓋，仰頭看他。
奧古拉也沒說話，臉色冷著：“緹彌。”
緹彌不躲他的眼睛。
“這種誓，你也敢讓我發。”
奧古拉把緹彌從櫃子裡挖出來。
緹彌腳一落地，身子晃了一下。
他站穩的瞬間，猛地轉身，幾步躥到榻邊，掀開被子鑽進去，把自裹成一團。
奧古拉站在櫃子前，看著那團被子。
“奧古拉，你就會凶我。”被子裡傳出不滿聲音，“你什麼都得到了，你就不珍惜我了。”
奧古拉沒說話。
被子裡動了兩下，像是在抹臉。
緹彌又補了一句，聲音顫抖的：“我跟你過不下去了。”
奧古拉站在榻邊，一個頭兩個大。
哪有雄蟲這樣的，又會哭又會鬨，莫須有的事，先鬨起來。
他方才不過是沉了一下臉，連句重話都沒撂。
轉頭就成這樣了，過不下去？他還沒過幾天呢。
他坐到榻邊，伸手去拉被子。
緹彌裹得緊，拉了一下沒拉動，他換了個法子，隔著被子，按在緹彌背上。
“緹彌。”
被子裡不應聲。
“我沒凶你。”
“你就有。”被子裡說，“你臉沉下來的時候可嚇蟲了。”
“那我以後沉臉，先跟你說一聲。”
被子裡停了一下：“你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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