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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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拉這幾天讓他儘量別出門。
緹彌在院子裡待著，偶爾還有雄蟲來看他。
可奧古拉一直沒回來，也沒消息傳來，緹彌坐不住了。
他喊來仆蟲問：“怎麼樣了。”
仆蟲垂著手答：“沒有消息傳來。”
緹彌沒再問，趁仆蟲不注意，從後門溜了出去。
議事堂那邊聚著幾隊兵，整裝待發，他混在送行的蟲群裡，跟著一隊往西邊走。
走了一段，前麵隊伍轉向，他腳步慢了些，被後頭的蟲擠了兩下，等他再抬頭，已經跟錯了方向。
四周的植被不認識了，越往裡走，樹越高，葉子越怪。
有的葉片比他還長，邊緣泛著暗色，有的藤蔓粗得像臂，纏在樹乾上。
頭頂遮得嚴實，天光透不下來，地上濕漉漉的，踩一腳陷一截。
緹彌站住腳，回頭看了看。
來時的路已經被樹叢吞了，認不出來。
他往前走了幾步，一棵巨樹從前麵立起來，樹乾寬得占滿整個視野，樹根盤在地麵上，拱成幾道坎。
他往後退了半步，腳下一滑，身體往後倒，倒的方向不對。
旁邊一叢葉片立著，邊緣鋒利，暗綠色的，在暗處泛著光。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什麼，抓了個空。倒下去的一瞬，背後有什麼東西撐開了。
翅膀。
他愣了一下，背上那對翅膀自己彈出來，撐住了他的身體，把他擋在葉片前。
他摔在地上，翅膀磕著旁邊的枝葉，疼了好一會。
他撐著地坐起來，喘了口氣。
翅膀收不回去。他伸手去摸，那對東西還支棱著，薄薄的，半透明的，在暗處泛著一點光。
他以前沒怎麼用過這東西，偶爾彈出來，都是收得回去的。
這會兒不知怎麼了，收不回去。
他試著站起來，翅膀掃著旁邊的枝葉，發出窸窣的響。
他扶著巨樹的樹根，站穩，往四周看。哪邊都不像路。
奧古拉收到緹彌不見的消息時，正在西邊營地裡議事。
來報的蟲站在帳外，聲音壓得低。
奧古拉聽完，把手裡的筆往案上一擱，笨雄蟲，一點也學不會老實。
他早就說過，讓他別出門。前腳剛說完，後腳就離開家裡跑了。
他暗罵了兩句，心裡更多的是擔心。
他站起來，沒多耽擱，把營地裡能調動的蟲都派了出去，往幾個方向搜。
自己也立刻轉身出了帳篷。
林子密，有些暗，他越走越急，腳步踩斷了地上的枯枝，哢哢響。
前麵忽然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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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像是什麼亮光在撲扇，他停住腳，往那邊看。
暗處，一對薄薄的翅膀底下，蹲著個小小的身影，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那對翅膀扇得很有節奏，像是給他指路。
奧古拉走過去，緹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似乎在找他的方向。
“奧古拉，是你嗎？”
奧古拉站到他麵前，低頭看著這隻雄蟲。翅膀支棱在背後收不回去，一身的泥和碎葉。
他沒多少好氣：“還是隻落難的漂亮小蝴蝶。”
緹彌沒理會他這句。他伸出手，往奧古拉的方向要抱。
奧古拉伸出手，先給他理了理頭發，把那幾縷貼在臉上的卷發撥開，然後彎腰，把他抱起來。
緹彌被他抱著，伸手摸他的臉。
奧古拉低頭看了看他：“有哪裡受傷嗎？。”
緹彌停了一下然後開口：“奧古拉，天黑了。”
奧古拉愣了一下。
天沒全黑，林子裡暗，可還看得清路，他以為緹彌是擔心他看不清。
“不算黑。”他說，“一定把小蝴蝶帶回去。”
緹彌沒接話。他把臉靠在奧古拉的脖子處，聲音輕輕的，從頸窩裡傳出來。
“可是我看不見。”
奧古拉這才反應過來，緹彌之前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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