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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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狄沒再看他，轉身去收拾灶台。
他那爛廚藝哪怕把廚房炸了，也不見得能有什麼長進。
聲音重新填滿了廚房，叮叮當當的，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阿圖安咽下最後一口黏糊糊，把碗輕輕往前推了推，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厄狄作為雌蟲聽力發達，他沒回頭，隻是手裡洗碗的動作頓了一下。
廚房裡還飄著那鍋糊糊的餘味，說不上香，但暖烘烘的，把夜裡的寒氣擋在門外。
他靠著灶台，目光掃過餐桌，阿圖安已經吃完了，碗底乾乾淨淨的，勺子規規矩矩地擱在碗沿上。
估計也就這個小啞巴蟲能吃的下去，連句不好吃都說不出來。
那蟲又縮回了椅子上，小小的一團，亞麻色的腦袋低著，像一隻把自己團起來的，找不到洞穴的蟲。
其實阿圖安在糾結要不要過去洗碗，但是有些社恐的他不太喜歡靠別的蟲太近。
厄狄看他鵪鶉一樣的性格，沒忍住，在心裡罵了句臟話，他想起幾天前的事。
自家那個老頭子，不知道抽什麼風，他都躲到海因裡星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來，都能被他翻出來。
通訊器響的時候厄狄正窩在修理鋪裡給一台老掉牙的引擎換零件，滿手臟汙。
接起來就聽見老頭子中氣十足的聲音：“雌崽子，給你送個禮物，一個大寶貝，過兩天到。”
厄狄當時就回了一句：“不要。”
老頭子嘿嘿一笑，掛了。
兩天後，一艘不起眼的小運輸船停在了海因裡星的破舊港口。
厄狄去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裹在寬大外套裡的雄蟲。
亞麻色的頭發遮著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一截蒼白的脖頸。
他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箱子，站在船梯下麵，像一株被移栽到石頭縫裡的，不知道還能不能活的植物。
老頭子留言說：大寶貝不會說話，別欺負蟲。
厄狄當時就笑了，氣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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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個不會說話的蟲來，還是個雄蟲，不知道他討厭雄蟲嗎？麻煩的要死。
這是往他這兒塞了個什麼燙手山芋呢？
他指了指空著的房間，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那雄蟲就鑽進去了。
門在他麵前輕輕合上，連一聲響都沒有。
厄狄站在門外愣了半天，最後罵罵咧咧的走了。
接下來的三天，那扇門就沒打開過。
厄狄敲門叫他吃飯，裡麵沒動靜，他把飯菜放在門口，過幾個時辰去看，碗是空的。
行吧，最起碼知道吃飯。
這個大麻煩像一隻晝伏夜出的，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影子。
今天算是見著麵了，呸，見著麵了嗎？其實麵都沒見著。
那頭發跟簾子像堵牆似的，把他那張臉擋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瞧不見。
厄狄把手裡的布往台麵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阿圖安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厄狄看見了，他盯著那個縮起來的背影，本來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隻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聲音不重，像是給自己聽的。
“吃完了就回去睡覺，”語氣恢複了那種不耐煩的調子。
“碗放著，明天我洗。”
他往廚房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厄狄沒有回頭，隻是偏了偏腦袋，側臉在燈光下勾出一道有些生硬的輪廓。
“明天出來吃飯，敲門就出來，別讓我叫第二遍”。
阿圖安小幅度的點點頭。
“小啞巴，你叫什麼啊？”
厄狄那句話問出口的時候，自己也沒太當回事。
小啞巴嘛，不會說話，名字大概也問不出來。
厄狄靠邊上，手裡隨意轉著一隻空杯子，杯底磕在台麵上，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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