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算太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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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圖安早就醒了，天還沒亮的時候他就睜了眼，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樓下已經有些乒乓的聲響，他聽著那聲音，手指在被單底下慢慢攥緊了。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心躥上來。
他縮了一下，又踩下去，站起來，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
金屬的涼意貼著他的掌心，算了，還是先不出去了。
“吃飯了。”厄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隔著一層門板，“不出來的話那就餓著。”
阿圖安有些苦惱，他出去該怎麼打招呼？
他又說不出“早上好”，要點頭打招呼嗎？點幾下算合適？
還是先開門等厄狄先說話？
他想象自己拉開門，厄狄站在門外，目光落過來。
他想到這兒，手就從門把上滑下來了。他退後一步，又退後一步，還是有些不適應。
阿圖安沒動，他的手指摳著身後的牆壁，指甲刮過粗糲的牆皮，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他咬住下唇，連呼吸都放輕了。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他能感覺到厄狄還站在那裡。
厄狄往廚房方向去了，站在走廊中間，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昨天不是說好了嗎？小啞巴蟲明明也答應好了，怎麼今天又縮在屋裡？
厄狄的眉頭擰起來，昨晚那碗黏糊糊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確實不怎麼樣，難道小啞巴是嫌他做得難吃？
這個念頭冒出來，厄狄的頂了下左腮。
嫌難吃？有的吃就不錯了，在海因裡星這種地方，蟲命比紙還薄。
他能護的住一隻雄蟲不被惦記，還能遮風擋雨有飯吃，就這，還嫌棄？
不就是飯不好吃嗎，半夜三更的，廚房裡就剩那麼點東西，他能變出什麼花樣來。
要不是老頭子，他根本就不會管這小啞巴蟲。
厄狄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又想起昨天晚上阿圖安在他掌心寫字的樣子。
指尖涼涼的，蹭在掌心裡，慢的讓蟲心癢癢。
厄狄站了一會兒，最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算了，厄狄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還是關著，紋絲不動。
他走進廚房，把鍋蓋掀開，裡麵的飯還冒著熱氣，他盛了一碗，擱在桌上。
不吃餓死，雄蟲就是麻煩難照顧，不吃他就倒了。
過了一會阿圖安，又聽到敲門聲，聲音像是從嗓子底下壓出來的：“到底吃不吃？”
裡麵沒有聲音。
厄狄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他覺得自己真是敗給這隻雄蟲了。
他什麼時候這樣好脾氣了，對麵連個音都不回。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胸口散不開。
“你出來吃。”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低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我回屋裡。我不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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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小啞巴不出來吃飯，可能是因為不想被看著。
被一隻陌生雌蟲盯著吃飯，渾身不自在。
厄狄在心裡嗤了一聲，一隻小啞巴蟲，誰樂意看。
他還是轉身走回了自己房間，門沒關死，留了一條縫。
他靠在門裡，安靜的都能聽見自己血管爆跳的聲音。
久到他以為那隻小啞巴蟲打算餓死在裡麵了，然後，極輕極輕的，有門軸轉動的“吱呀”一聲。
厄狄的嘴角鬆了下來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阿圖安把門開了一道縫，夠他側身擠出去。
他慢慢走到吃飯的地方，桌上擺著飯，比昨晚的稠一些，顏色也好看一些。
對麵空著，椅子腿底下壓著一小片從窗外漏進來的灰光，孤零零的。
阿圖安站在那兒，看著空蕩的地方。
他把手輕輕貼著褲子擦了一下，他覺得自己應該鬆一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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