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蹲下來,把菌子根部的泥土拍乾淨,碼進籃底。
再往上走,灌木叢邊有一片野薺菜,嫩生生的,掐一把就是滿手清香。
她順手薅了兩把。
籃子裝了個半滿,看著像那麼回事了。滿意地拍了拍手,繼續往山上走。
一路走走停停,沒多久就到了昨天和林山碰麵的山坳。
晨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灑了一地碎光。山風吹動草木,沙沙響。
林玉抬眼一看,林山早就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短褐,洗得發白,乾乾淨淨的。
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一截蜜色的小臂。頭發用一根草繩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腳上蹬著草鞋,旁邊擱著一把獵弓和一捆繩子。
他坐在石頭上,手裡攥著一根柳枝,一下一下地往溪水裡抽。水花濺起來,落在他的褲腿上,他也不在意。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裡的柳枝停在半空,水珠順著枝乾往下滴。黑亮的眼睛睜大了一些,瞳孔裡映著她走過來的樣子。
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過了兩秒才站起來。石頭有點滑,他的腳在石麵上打了下趔趄,趕緊穩住。站定之後,兩隻手在短褐的衣擺上蹭了蹭,不知道往哪兒放。
“玉兒。”他叫了一聲。
林玉快步走過去,眉眼彎起來,輕聲喊:“林山哥。”
【叮——林山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81/100。】
係統提示突然在腦子裡響起。
林玉腳步頓住,在心裡愣了一下。什麼也沒乾,就叫了聲名字。
不過她沒工夫細想,麵上掛著甜甜的笑,走到他麵前站定。仰著臉看他,晨光從山背後漫過來,在他肩頭上勾出一道毛茸茸的暖邊。
“你等多久了?”
“沒一會兒。”林山垂下眼,看著自己濕了的鞋麵。那句說得太急,反而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耳根泛著紅,一路燒到脖頸,被蜜色的皮膚壓住了大半,隻在顴骨上透出一點紅。
林玉低頭看了一眼他的鞋。兩隻草鞋都濕透了,褲腿從膝蓋往下全是深色的水痕。沒拆穿他,把籃子換了隻手挎著,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
林山愣了一下,跟著坐下來。但沒坐她旁邊那塊石頭,隔開了半步距離,蹲在她對麵的草地上。
日頭從東邊的山脊上爬高了些,光線穿過樹冠,在兩人之間的草地上投下一片碎金似的斑點。
林玉坐在石頭上,仰著臉看他。“昨天說好要過來的,我自然不會失約。”
他蹲坐在對麵,兩腿岔開,手肘撐著膝蓋,後背弓著。青灰短褐的領口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蜜色的頸窩。
耳根的紅從剛才就沒退過,連後頸都透著暗色。
林山垂著眸子,揪著身側的青草。他素來寡言,平日和林玉相處,都是他送些野物靜靜看著她笑。很少有這樣單獨相對,靜靜閒談的時刻。
麵對麵坐著,他反倒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尋些什麼話來說。
昨夜他一夜輾轉,壓根沒睡踏實。
腦海裡反反複複回放著昨日山路上的畫麵。
少女軟軟撲進他懷裡,身形纖細單薄,帶著清甜的氣息,溫熱的觸感仿佛還黏在皮膚上。
每每想起渾身便莫名發燙,心口怦怦直跳,燥熱感折騰得他徹夜難眠。
此刻麵對林玉,慌亂和燥熱依舊沒有褪去,心底的悸動清晰又濃烈。
林玉看著他局促緊繃的身形,心底微微疑惑。
她眉眼彎彎,主動開口:“林山哥,蹲著多累。”她拍了拍旁邊的石頭,“過來坐我邊上呀。”
林山身子微僵,輕輕搖頭,“不、不了。”
他怕離得太近,嗅到她身上的氣息,更怕自己心緒不穩,失了分寸。
為了岔開話題,他抬眼看向她,認真問道:“你……是不是還沒吃飯?”
林玉聞言乖巧點頭,“嗯,我還空著肚子呢。”
這話一出,林山像是找到了穩妥的事做,連忙鬆開抓草的手,摸向懷中。
從貼身衣襟裡掏出粗油紙,層層展開,裡麵裹著一塊厚實的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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