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死寂了兩秒鐘。
緊接著，雷彪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爆發出一陣誇張、震耳欲聾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牢獄之災？血光之災？”
雷彪笑得臉上的肥肉亂顫，連眼淚都快擠出來了，他指著蘇哲，回頭對自己那群小弟喊道，
“兄弟們，你們聽到沒？這煞筆剛才對著一盆爛草吹了口氣，就以為自己是活神仙了，在這兒給老子判死刑呢！”
那幾個光膀子的混混也跟著哄堂大笑，嘴裡罵罵咧咧地嘲諷著。
“這小子怕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吧？還吹口氣，真以為自己會內功啊？”
“彪哥，別跟他廢話了，我看這小子就是個神經病，直接把這店砸了得了！”
雷彪笑夠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剛掃過的高級仿古地磚上。
“小子，老子在潘家弄混了十幾年，什麼三教九流的大神沒見過？就你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想唬我？門都沒有！”
雷彪不僅沒有走，反而大馬金刀地走到店門口，一把扯過旁邊一家早點攤借放在這裡的塑料椅，囂張地堵在了天機閣的正門口，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老子今天哪也不去，就坐在這兒！我倒要看看，三點鐘一到，是老子有血光之災，還是老子把你的腿打斷！”
說著，他掏出一包中華煙，點燃一根，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這邊的動靜鬧得太大，整條老街的店主和路過的遊客都遠遠地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隔壁“聚寶齋”的李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乾瘦老頭，他隔著玻璃門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旁邊“翠玉軒”的老闆娘低聲嘆息：
“唉，這年輕人還是太氣盛了。這鋪子雖然位置好，但惹上了雷彪這種狗皮膏藥，以後可怎麼做生意啊。他還敢跟雷彪放狠話，這雷彪可是進去過幾次的狠角色，手底下黑著呢。”
老闆娘也是滿臉同情。
“是啊，你看看他剛才那副神神叨叨的樣子，我看八成是被嚇得精神失常了。這種文弱書生，雷彪一拳下去，今天肯定要進醫院。我們要不要偷偷報個警？”
“別多事！”
李老闆趕緊拉住她，“雷彪上頭有關係，警察來了最多調解一下，等警察走了，他報復起來更狠。咱們就當沒看見。”
在所有人憐憫、嘲笑或者擔憂的目光中。
蘇哲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舉動。
他既沒有打電話叫人，也沒有去拿掃帚趕人。他隻是重新走回了那把黃花梨圈椅旁，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再次拿起了那串舊星月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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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哢噠。”
菩提子碰撞的乾澀聲音，再次在滿地狼藉的大廳裡響起，不急不緩。
牆上的復古座鐘發出微弱的滴答聲。
時間在雷彪的吞雲吐霧和蘇哲的閉目盤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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