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老師。”
“我的合同已經到期了。”
“這次，你說了不算。”
陳導的新片預算不高。
全組住在小鎮招待所。
我沒有房車。
沒有單獨的化妝間。
盒飯也隻有一葷一素。
可第一天開工，我緊張得一夜沒睡。
我拿著劇本去找陳導。
“要不換個人吧。”
陳導正在喝豆漿。
聽完差點嗆死。
“薑知穗，你大早上來咒我？”
“我怕賠錢。”
“你片酬都沒我司機高，能賠多少？”
挺傷人。
也挺安心。
第一場戲拍了六遍。
第七遍過的時候，現場沒有鼓掌。
工作人員各忙各的。
陳導隻說了一句：
“行，下一場。”
我站在鏡頭裡，忽然明白了。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不需要誰施舍。
做得好，它自然會留下。
做不好，就再來一次。
沒人拿愛情當獎勵，也沒人拿角色逼我吃醋。
拍攝進行到第五天，聞肆來了。
他沒進片場。
隻坐在遠處一輛車裡。
陳導發現後，直接過去敲窗。
“你來乾嗎？”
“探班。”
“探誰？”
聞肆沒說話。
陳導冷笑。
“我們這兒沒有你的熟人。”
車沒走。
直到晚上收工，他還在。
我從照相館的布景裡出來，聞肆站在路燈下。
眼底都是紅血絲。
“聊兩句。”
我抱著劇本。
“又怎麼了？”
“許梔退出電影了。”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麼？”
“她說演不下去。”
聞肆扯了扯唇角。
“她還說，跟我合作挺嚇人。”
這倒是句實話。
“導演重新選了女主。”
“挺好。”
“你不問是誰？”
“跟我沒關係。”
聞肆低頭看著我。
“薑知穗，你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
“裝什麼？”
“裝在乎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
“聞肆，我以前真的在乎。”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我接著說：
“你第一次給我買藥，我偷偷留了藥盒。”
“你說角色按我寫的，我把劇本背了幾十遍。”
“你睡不著，我就一直陪著。”
“我愛錢，也確實拿了你的錢。”
“可我不是隻拿了錢。”
聞肆眼裡的光一點點碎了。
他終於聽懂。
最讓他安心的答案，來得太晚。
“那現在呢？”
他的聲音很低。
我鼻子有些酸。
“現在不敢了。”
“我改。”
“你告訴我怎麼改。”
他往前走了一步。
“角色我不要回來。”
“電影也不換。”
“我們公開。”
“你想演誰的戲都行。”
“嘖，聞肆。”
我打斷他。
“你還是沒明白。”
“你總覺得，隻要條件開得夠好，我就該回去。”
“那你要什麼？”
“我想被選一次。”
他僵住。
我輕聲說：
“不是我鬨了，你才選我。”
“不是別人不要了，你才還給我。”
“是從一開始，就別把我推出去。”
夜裡很安靜。
聞肆站在我麵前，半天沒說話。
我繞過他往招待所走。
他沒有再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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