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劇本最後一場，女人關掉照相館的燈，對去世的父親說：
“爸，我今天沒賠錢。”
我看了三遍。
沒舍得關掉。
第二天上午，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攤子對麵。
聞肆戴著帽子和口罩，站在人群後麵。
他應該從沒排過隊。
前麵的大叔讓他往後站時，他臉色明顯黑了一下。
最後還是退了兩步。
輪到他時，我正在給一個小孩找錢。
他摘下口罩。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驚呼。
我手一抖。
多找出去十塊。
心疼得我趕緊追回來。
聞肆看著我。
“你眼裡就隻有錢？”
熟悉的話。
以前他說，我總會低頭。
這次我點點頭。
“還行。”
“至少錢不會拿我去哄別人。”
聞肆臉色白了一下。
他把一張銀行卡放到車台上。
“違約金我還給你。”
“跟我回去。”
我沒碰。
“聞先生，要原味還是辣味？”
“薑知穗。”
“後麵還排著人。”
“嘖，你能不能別拿我當客人？”
我抬眼看他。
“那你想當什麼？”
聞肆張了張嘴。
第一次沒能立刻回答。
後麵排隊的人都在看。
聞肆將銀行卡往前推了推。
“我們談談。”
我把卡推回去。
“忙著呢。”
“我等。”
他真的在旁邊站了一下午。
沒擺臉色。
也沒讓助理清場。
有人認出他，舉著手機拍。
他隻把帽簷壓低，沒走。
收攤時，烤腸還剩兩根。
聞肆伸手拿走一根。
“多少錢？”
“八塊。”
他掃了八百。
我立刻退回七百九十二。
“別亂付。”
“我樂意。”
“平台會以為我詐騙。”
“薑知穗。”
他咬了一口，眉頭皺起來。
“糊了。”
我趕緊拿過來嘗了一口。
真糊了。
聞肆以前從不吃路邊攤。
現在卻把剩下半根也吃完了。
“談五分鐘。”
我把爐子擦乾淨。
“說吧。”
“角色還給你。”
“許梔呢？”
“她演不了。”
“你不是說她更合適嗎？”
聞肆沒接。
隔了幾秒，他才說：
“是我看錯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承認自己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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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我沒想象中那麼高興。
“她已經拍了不少。”
“你說換就換，對她也不公平。”
聞肆盯著我。
“你在替她說話？”
“我在替以前的自己說話。”
我的角色被拿走時，也沒人問過我公不公平。
我不想踩著另一個女孩回去。
哪怕她確實拿過我的東西。
“那你想怎麼樣？”
“我沒想怎麼樣。”
“原版鏡頭已經恢複。”
“新電影的事，我會讓片方賠償。”
“我還可以公開我們的關係。”
他一口氣開出所有條件。
像從前給我轉賬一樣。
隻要數字夠大，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我不需要了。”
聞肆眼裡終於出現一點慌。
“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以前想。”
“現在呢？”
“現在怕了。”
我把抹布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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