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想什麼。
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把你的鍋收抽屜裡去。擺在桌上，就是默認誰都能用。”
趙敏敏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06
趙敏敏把鍋收進了櫃子裡。
就這麼一個動作，方圓圓的臉當場就變了。
那天晚上，方圓圓從食堂回來，習慣性地走到趙敏敏桌前。
手伸出去，桌上空了一塊。
她愣了一下。
蹲下身看了看櫃子，鍋在裡麵，櫃門沒上鎖。
她的手停在櫃門把手上，轉頭看了趙敏敏一眼。
趙敏敏坐在床上看書，沒抬頭。
方圓圓收回了手。
站起來，笑了一聲。
“敏敏，你鍋收起來了呀？”
“嗯，怕落灰。”
方圓圓沒再說話，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那天晚上，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跟趙敏敏聊天。
整個宿舍很安靜。
我翻著《新聞學概論》，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
方圓圓不會因為一口鍋就收手。
她會找新的突破口。
第二天證明我猜對了。
周三下午沒課，我回宿舍拿個東西。
推開門，方圓圓一個人在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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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我的椅子上。
我的桌上攤著一瓶身體乳，蓋子開著。
方圓圓看見我進來，手一頓。
“你回來了？我聞著你這個身體乳好香，試了一下。”
我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
她已經抹上了，從手腕一直到手肘，塗得很均勻。
那瓶身體乳是我媽給我買的，不算貴，一百出頭，但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沒問我，直接用了。
還坐在我的椅子上。
“以後別動我桌上的東西。”
我走過去，把身體乳拿起來，擰好蓋子，放進了抽屜裡。
方圓圓從我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的笑消了一半。
“至於嗎？就一點身體乳。”
我沒看她，拿了要拿的東西，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小小的嘟囔。
“真小氣。”
我的腳步停了一秒。
然後繼續走了。
不是因為她說得對，是因為不值得回嘴。
小氣這頂帽子，她扣了不是第一次。
從第一周開始，每次我拒絕她，她就用“小氣”兩個字兜底。
好像我不把自己的東西雙手奉上，就是我的問題。
晚上，四個人都在宿舍。
方圓圓坐在床上，忽然開口了。
“我覺得咱們宿舍最近氣氛好奇怪。”
趙敏敏在削蘋果，手頓了一下。
吳小棠摘了一隻耳機。
方圓圓歎了口氣。
“我剛入學的時候，覺得咱們四個肯定能處成好姐妹。現在呢？各過各的，連句話都不怎麼說。”
她的目光掃過來，在我臉上停了停。
“有些話我不想說得太直白，但我覺得，一個宿舍的人，最基本的信任和分享總該有吧？”
我把書合上了。
“你想說什麼，直說。”
“我就是覺得，大家互相借個東西用一下，這是正常的室友相處。不是每一件事都要分得那麼清。”
“你說的借，是借完會還的那種，還是借完不提的那種？”
方圓圓的臉一下沉了。
“宋念，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樣？我說一句你懟一句，好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一樣。”
“你用了敏敏的洗發水、洗衣液、火腿腸、電鍋。用了小棠的雞蛋、台燈、衛生紙。用了我的身體乳。哪一樣還了？”
宿舍安靜了。
方圓圓的嘴張開又合上。
趙敏敏削蘋果的手停了。
吳小棠兩隻耳機都摘了下來。
我沒有提高音量，語速跟平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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