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桌上拿起台燈，遞過去。
台燈的燈罩上多了個油漬，燈杆上纏著一圈數據線，是方圓圓自己的。
吳小棠接過來，看了一眼油漬，沒說話。
方圓圓笑：“不好意思啊小棠，我吃泡麵的時候不小心濺上去的，回頭我給你擦。”
她沒擦。
第二天，第三天，都沒擦。
吳小棠自己拿紙巾擦了。
擦的時候，我看見她嘴唇抿得很緊。
周五中午，方圓圓又在群裡發消息了。
“姐妹們，我發現網上有個團購，堅果零食大禮包，四個人拚一單特別劃算，一人才二十五塊！”
趙敏敏：“什麼零食？發鏈接看看。”
方圓圓發了個鏈接。
點進去一看，一箱混合堅果，原價一百二，拚單價九十八。
四個人分，一人二十四塊五。
看起來沒問題。
我沒回複。
吳小棠也沒回複。
趙敏敏回了句：“可以啊，下單吧。”
方圓圓@了我和吳小棠：“念念、小棠，你們參不參加呀？”
我回了一個字：“不。”
方圓圓沒再說話。
最後三個人拚了單，一人三十二塊七。
因為少了我一個人，平攤的價格高了。
快遞到的時候，方圓圓拆了箱子，往自己桌上搬了一大半。
趙敏敏看了一眼：“這分的也不均吧？”
方圓圓笑：“我嘴饞嘛，放我這兒你們隨時來拿就行。”
放她那兒，意思就是她想吃就吃，別人要吃得經過她。
我趴在桌上做筆記，餘光掃了一眼趙敏敏的臉。
有那麼一瞬，趙敏敏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很快又收回去了。
05
第四周，天開始涼了。
方圓圓的試探換了方向。
她不在小事上打轉了，開始盯上大件。
周一中午，她在宿舍裡說了一句話。
“我想買個小電鍋，平時煮個泡麵、熱個牛奶方便。”
趙敏敏來了興趣：“可以啊，宿舍有個鍋確實方便。”
方圓圓點頭：“但是好一點的鍋得一百多，我一個人買有點貴。要不咱們合買？四個人分攤，一人三四十塊。”
吳小棠這次沒猶豫，搖了搖頭。
“我不用。”
方圓圓看了她一眼，沒追問。
轉頭看我。
我翻著課本，頭都沒抬。
“不用。”
方圓圓的嘴角動了一下。
趙敏敏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有點尷尬。
“那……要不咱倆合買？一人五十多。”
方圓圓猶豫了幾秒：“兩個人分不太劃算，算了，我自己買吧。”
她沒買。
過了三天，宿舍桌上出現了一個電鍋。
趙敏敏的。
趙敏敏說她媽從網上給她買的，讓她天冷了煮點熱乎的吃。
方圓圓眼睛一亮。
當天晚上，她就用了那個鍋。
“敏敏，我煮個麵啊，借你鍋用一下。”
趙敏敏正在洗漱，揚聲答了句：“用吧。”
方圓圓煮了一包泡麵，加了兩個蛋，還切了根火腿腸進去。
雞蛋是吳小棠的。
她從吳小棠桌上的袋子裡拿的時候，吳小棠就坐在上鋪，看見了，沒吭聲。
火腿腸是趙敏敏的，放在零食筐裡，方圓圓拿的時候趙敏敏還沒從洗手間出來。
第二天，方圓圓又煮了一次。
第三天，還是。
趙敏敏的鍋，變成了方圓圓的鍋。
到了第五天，趙敏敏回來想煮碗粥，發現鍋底一層油漬，鍋蓋上全是水垢。
她站在桌前，端著鍋看了好幾秒。
方圓圓躺在床上刷手機，聽見動靜抬頭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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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忘了洗，不好意思啊敏敏。”
趙敏敏沒說話，把鍋端去水房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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