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示弱，再感恩，把“借”變成“情分”。
一旦變成了情分，還不還就看心情了。
到了第七周，趙敏敏沒再提過那三百塊。
方圓圓也沒提。
三百塊這個數字，就這麼懸在空中，誰都不捅破。
但方圓圓的嘴沒閒著。
她開始在小事上拉攏吳小棠了。
以前她不怎麼搭理吳小棠，因為吳小棠話少，性子軟，不需要特別維護。
現在她主動了。
“小棠，你這件外套好好看，在哪買的？”
“小棠，你英語發音好標準，能教教我嗎？”
“小棠，周末一起去圖書館吧，我一個人坐不住。”
吳小棠每次都笑笑，說好。
但她在食堂碰到我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
“她找我借錢了。”
我筷子頓了一下。
“多少？”
“兩百。說月底還。”
“你借了？”
吳小棠推了推眼鏡，聲音很小。
“我說我也沒錢了。”
我看了她一眼。
吳小棠的生活費一千五，在我們四個人裡倒數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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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省吃儉用，每天在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
方圓圓找她借兩百，等於借走她將近七分之一的生活費。
“她什麼反應？”
“笑了一下，說沒關係。”
“然後呢？”
“然後就沒跟我說過話了。今天一整天，一句都沒說。”
我放下筷子。
這就是方圓圓的邏輯。
你借給她，你就是好姐妹。
你不借給她，她就冷暴力。
用關係綁架錢，用錢篩選關係。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留意了一下。
方圓圓確實沒跟吳小棠說過話。
她跟趙敏敏有說有笑，聊新出的綜藝節目，聊隔壁班的八卦。
吳小棠坐在上鋪，戴著耳機，翻著英語詞彙書。
看起來跟平時一樣。
但她翻頁的速度太快了。
根本沒在看。
熄燈以後，我給吳小棠發了條消息。
“你做得對。”
過了一分鐘，她回了個句號。
又過了三十秒，她又發了一條。
“可是我不想每天都這樣。”
“哪樣。”
“被她忽視的感覺。像我做錯了什麼一樣。”
我盯著屏幕，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最後發了一句。
“她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你沒必要為了一個錯的人委屈自己。”
吳小棠沒有再回複。
但第二天早上，她的狀態好了一點。
洗漱的時候，她主動跟我說了句早安。
方圓圓從對麵床上探出頭，看了我們一眼。
目光在我和吳小棠之間轉了一圈。
我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裡的東西。
是警惕。
她發現吳小棠和我走近了。
09
方圓圓的反應比我預想的快。
周四下午，我從教室回來，推開門，趙敏敏坐在方圓圓的床邊。
兩個人擠在一起看手機，聽見門響，同時抬頭。
方圓圓收了手機，衝我笑了一下。
“念念回來了。”
趙敏敏沒看我，低頭擺弄指甲。
我換了鞋，坐到桌前。
趙敏敏忽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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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有個事想跟你說一下。”
“說。”
“圓圓想跟你換個床位。她那個下鋪靠窗，冬天風大，她有點受不了。你的下鋪靠門這邊，暖和一點，能不能換一下？”
我轉過椅子看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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