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我今早去了趟醫院。"
"我高三體檢做過血型。"
"我是AB型。"
"你和我媽都是O型。"
他站在電梯裡，肩膀有點垮，但眼睛很亮。
"我本來想考完再走的。"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就是不想在你最忙的時候，讓你分心。"
那一刻，我的喉嚨裡像塞了一塊東西。
十八年。
我養了一個跟我沒有血緣的孩子。
在他最該恨我的那天，他還在替我著想，怕我分心。
"行舟。"
"嗯。"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去年冬天。"
"我媽跟人打電話，我在門外麵。"
"我沒敢跟你說。"
"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
我伸手把他胸口的紅花摘下來，捏在手裡。
那朵花是紙做的，捏得有點皺。
"你聽著。"
"這十八年，你叫的每一聲爸，我都算數。"
他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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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抖了一下，很快又停住。
"那你現在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我媽她…"
"她的事，我來處理。"
"你的事，你自己處理。"
"考完試就去做你想做的。"
他抬起頭看我，點了點頭。
那一下頭點得很用力。
電梯門慢慢合上。
門縫裡，我看見會議室那邊，裴婉跌坐在椅子上。
十五個董事沒有一個人動。
我轉過身，走向安全通道。
樓梯間的門在我身後關上。
我靠在牆上，閉了一下眼睛。
那朵紙花還在我手裡。
我把它展平，放進了西裝內袋。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是小陳。
"董事長，法務問，舉報材料要不要補充。"
"補。"
"慢慢補。"
裴婉沒有回家。
她住進了胡競年那套江邊的房子。
她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地址。
她走之前給行舟打過一個電話，行舟沒接。
她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你等著。"
就這兩個字。
沒過幾天，裴氏在半夜發布公告，宣布董事長職務由裴婉暫代。
理由寫得很漂亮——"因公司戰略發展需要，進行管理架構調整"。
公告兩個小時後，財務部開始對我封鎖數據。
●·●●·●●免●⊹●責●⊹●聲●⊹●明●，●來●⊹●源●⊹●於●⊹●網●⊹●絡●，●請●⊹●於●2●4●小●⊹●時●內●刪●⊹●除●
我的簽字權限被收回。
我進公司大樓，門禁卡提示無效。
前台換了人。
"任先生，裴總說您的權限暫時凍結了，需要她本人授權。"
"行。"
"那我上去拿點東西。"
"裴總說，私人物品她會安排人給您送過去。"
我站在自己公司的旋轉門外，被攔了三次。
第四次我沒進。
我就在樓下那家小麵館坐下來，要了一碗陽春麵。
吃了兩口，小陳跑過來，氣還沒喘勻。
"董事長，客戶那邊開始退單了。"
"哪幾家。"
"重機的黃總、建材的老劉，還有兩家基金，都說要重新評估合作。"
"理由呢。"
"外麵在傳。"小陳咽了一下口水，"傳您家裡的事，傳您在公司已經沒權力了。"
"還有…"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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