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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等不起,你那些客戶等不起。"
"你父親留下的那點體麵,也等不起。"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溫正好。
"裴婉。"
"你父親去年三月做了公證,六月做了資金審計。"
"他發現你在三個月裡,從裴氏挪了七千八百萬出去。"
"用途寫的是'供應鏈金融'。"
"錢的落點,是胡競年公司的兩個賬戶。"
茶杯蓋在她手裡響了一下。
"他沒來得及跟你談,就住院了。"
"他住院二十三天,你去過四次,每次不超過二十分鐘。"
她忽然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磨出很尖的一聲。
"你閉嘴。"
"那是我爸。"
"他是你嶽父。"
"你把他送進醫院的,不是我。"
她站在那兒,胸口起伏得很快。
然後她抓起茶杯,連著茶水一起朝我潑過來。
茶是滾的。
潑在我的肩膀上,順著西裝往下淌。
我沒有躲。
"任永。"她喘著氣,"我告訴你,你完了。"
"你手裡那份遺囑,法院不會認。"
"我認識的人,比你多。"
"你等著坐牢吧。"
她拎起包,撞開門走了。
服務員跑進來,手忙腳亂地拿毛巾。
"先生,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
"您的衣服…"
"不用。"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出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喂。"
"她今天潑我一杯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哦對了。"
"茶錢幫我記在她賬上。"
掛了電話,我坐在那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很燙。
但很香。
那杯茶之後沒幾天,就是裴氏的年度客戶答謝宴。
請柬發到我辦公室的時候,上麵寫的是"裴氏集團董事長特別助理"。
特別助理。
我去了。
不是為了她。
是想看看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酒店宴會廳裡坐了兩百多人,行業裡能來的都來了。
我被安排在最邊上那一桌,鄰座是剛入職的實習生。
主桌上,裴婉坐正中,胡競年坐在她右手邊。
那個位置,以前是我的。
敬酒到一半,裴婉端著杯子走到我們這一桌。
"任助理。"她笑得很自然,"今天辛苦你。"
一桌人都抬起了頭。
"我來介紹一下。"她轉身朝主桌那邊抬了抬下巴,"那位是胡競年。"
"我先生。"
"也是我們集團新的股東。"
有人問了一句:"裴總,任董現在是什麼職務?"
"顧問。"
"我給他留的位置。"
"董事長,顧問。"
她講完自己先笑了。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
笑聲不大,但整桌都聽得見。
胡競年這時候也走了過來,手裡端著兩杯酒。
他站到我旁邊,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麵前。
"任顧問。"
"我敬你一杯。"
"謝謝你這些年照顧婉婉。"
"也謝謝你,把行舟養這麼大。"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別人的。"
"這杯酒,算是還你。"
宴會廳裡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我沒站起來。
我把那杯酒端起來,放到鼻子下麵聞了一下。
然後我放下。
"胡總。"
"這杯酒你還是留著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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