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一秒，急救室的大門在葉嘉許眼前轟然合上。
門頂刺眼的紅燈亮起。
那刺眼的紅燈，像一記重錘，砸碎了他所有自以為是的理智。
周遭的聲音仿佛都被抽離了。
醫護人員的腳步聲、遠處的呼叫聲，乃至沈妍追上來後焦急的呼喊。
所有的聲音，全都被隔絕在外。
葉嘉許僵立在原地，腦海裡隻剩下剛才那一幕。
岑晞躺在急救平車上，被人推進急救室。
那毫無生氣地垂落著的手臂，以及那枚被鮮血浸透的、廉價的碎鑽銀戒，都像鋒利的刀子，狠狠捅進葉嘉許的心臟。
“嘉許！你的手在流血！”
沈妍追上來，看著他手背上往外滲血的針孔，小聲開口。
葉嘉許像是感覺不到痛。
他推開沈妍，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一眨不眨地盯著急救室的門。
他以為隻要自己足夠絕情，隻要把岑晞逼到絕境，她就能觸底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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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能……學會在沒有他的世界裡重新站起來。
他希望她恨他，忘了他，然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可他唯獨算漏了，岑晞根本不想活。
“葉總……”
他的助理在一旁白著臉，連聲音都在發抖。
葉嘉許沒說話，助理遞過來一個透明密封袋。
密封袋裡裝著一張被揉得皺巴巴、又被勉強展平的信紙。
“這是在岑小姐客廳的垃圾桶裡發現的……上麵沾了點水漬，應該是她吃藥前寫的。”
葉嘉許轉過頭，目光釘在那張紙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接過。
紙上的字跡淩亂飄忽，有些地方被水滴暈染開，看不出是水還是眼淚。
【葉嘉許，我最近有乖乖吃飯，也有把屋子打掃乾淨。我真的很努力地試過了，試著去過你希望的那種‘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太難了……閉上眼睛是你，呼吸是你，連風吹過的聲音都是你。】
【對不起，我又讓你失望了。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不拖累你。葉嘉許，我愛你，對不起。】
明明該說對不起的人是他。
可她到死，連一句怨恨的話都沒有。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悲鳴，從葉嘉許的喉嚨裡溢出來。
他彎下腰，將那張單薄的信紙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眼眶紅得想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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