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已經走了。
可他的話，卻一遍遍在我的腦海裡回蕩。
“你這條命，是我救回來的。”
“所以，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葉嘉許，你既然知道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
那你怎麼會不懂，沒有你，我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我閉了閉眼，滾燙的淚從眼角滾落。
這時，病房門被打開，一個中年護工走了進來。
她輕柔地幫我掖好被角，看我的眼神裡透著的憐憫。
“岑小姐，葉先生吩咐我來照顧您，您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之後的幾天，她確實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甚至可以說是嚴防死守。
吃飯、吃藥，她都盯著我咽下去。
連我去洗手間，她都要虛掩著門站在外麵，生怕我再尋短見。
醫生和護士也對我極好，每次查房都會溫聲細語地安撫我。
可他們越是這樣，我越覺得窒息。
我像一具被強行縫合的提線木偶，被困在這具名為“活著”的軀殼裡，連呼吸都覺得疲憊。
隨著時間流逝，我不僅沒有痊愈，甚至開始頻繁地精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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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半夢半醒間，我會看見葉嘉許坐在床邊，目光溫柔地看著我。
可當我伸出手想要觸碰他時，他就會像泡沫一樣碎掉。
我一次次拿起手機，撥通他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的隻有永遠不變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我不死心，點開微信，顫抖著打下幾個字：【葉嘉許，我好疼。】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屏幕上跳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把我拉黑了。
連最後一點可以訴說思念的地方，都被他親手封死了。
這天下午，心理醫生再次來到病房。
她試圖引導我說話，可我隻是靜靜地坐在床上，抗拒與她互動。
看著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枯槁模樣，醫生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轉頭對護工說：“病房裡太壓抑了，她現在情緒很不好。”
“等她吃過飯，帶她去樓下走走吧，透透氣。”
傍晚，護工半哄半拽地帶著我下了樓。
醫院後麵的草坪上，有不少病人和家屬在散步，夕陽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我在長椅上坐下，看著那些鮮活的麵孔，隻覺得不真實。
坐了一會兒，起了風，護工開口叮囑我：
“岑小姐，我回去給您拿個外套、倒杯溫水，您就在這裡坐著千萬別亂跑啊！”
說完，她轉身匆匆往住院部大樓走去。
護工走後，我木然地轉過頭，視線毫無焦點地掃過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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