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裴昭回到將軍府時，阿硯正把昨日宴上贏來的小弓掛在架上。
聽見馬蹄聲，他抱起弓迎出來，走到一半，又停住。
“爹，你找到那個女人了嗎？”
“找到了。”
“她還會來搶我嗎？”
裴昭蹲下，伸手扶住孩子歪了的弓帶。
“她不會搶你。”
阿硯皺眉。
“那她為什麼一直看著我，還在走前給我寫信？”
乳母恰好拿著那封信出來，信封上隻寫著阿硯的名字。
裴昭沒有代他拆，接過來看了一眼封口，便還給乳母。
“信給他，讀不讀，由他決定。”
阿硯把小弓抱在胸前，沒有伸手。
“娘說，信裡會叫我去京城。”
“你若不想去，她不會讓人來接你。”
阿硯把目光落在信封上，沒有走近，也沒再退開。
裴昭知道自己說得再誠懇，孩子也不會立刻相信。
昨日他還答應阿硯宴後試弓，轉眼便騎馬去追雲蘅，走前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阿硯等了他一整夜，今早又抱著弓站在院裡。
裴昭想道歉，卻不願再用一句下回陪你試弓，換孩子暫時忘記眼前的問題。
“裡麵寫著她住在哪裡，若你有一天想問從前的事，可以找她。”
“什麼從前的事？”
裴昭看見裴知微已走到廊下，知道自己再停下，便又會像這些年一樣，把孩子交給她哄好。
“阿硯，她生了你。”
阿硯愣住，望向裴知微。
“娘？”
裴知微快步過來，把他的披風攏緊。
“你是我養大的，這些年是誰守著你，你都知道。”
“我知道。”
阿硯拽住她的衣袖，卻仍望著裴昭。
“爹，你是不是說錯了？”
“沒有，雲蘅是生你的母親，知微養你長大。”
院裡的風把信封一角吹翹，乳母忙用手壓住。
裴知微低聲問他，為什麼一定要在孩子麵前說這些。
“他剛才問我，我不能再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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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該讓我先同他說。”
“這些年你們替他決定了許多事，至少這一句，該由做錯的人親口講。”
裴知微看著他，沒再接話。
阿硯攥著她的衣袖，手指凍得發紅。
“她生了我，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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