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裴昭推門進去。
“不是她不要你。”
阿硯抬眼，手指還抓著被角。
裴知微合上手裡的書，沒有替裴昭答。
“她剛生下你的時候，我趁她昏睡，把你抱走了。”
“抱到哪兒？”
“先交給知微，後來帶你去了邊城。”
阿硯看看兩人，像沒有聽懂抱走是什麼意思。
“她醒了，你沒告訴她我在這裡？”
“沒有，我叫人告訴她，你死了。”
裴知微的手一顫，書從膝上滑落。
阿硯先去看那本書，卻沒彎腰撿。
“你為什麼說我死了？我會哭，也會喝奶，你知道我活著。”
“我知道。”
裴昭的聲音很低。
“我做的事沒有道理，你不必替我想一個。”
阿硯仍不明白，大人明知雲蘅會哭，為什麼還要告訴她孩子死了。
他記得自己有回躲在廄房裡，裴知微找不到他，喊得嗓子都啞了。
等他出來，她抱緊他許久，還說以後去哪裡都要先告訴娘。
雲蘅八年都不知道他在哪裡，她是不是也像那天的裴知微，一直在找？
他望著裴昭，等父親再多說一句，裴昭卻隻能站在原處。
阿硯下床，赤腳踩到地上。
裴知微拿鞋來，他卻先問：“雲蘅哭了嗎？”
裴昭想起自己寄回的那封信，雲蘅當時還在病中，後來每年都去京郊上墳。
“哭過很多年。”
“我那天說她要搶我，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怕你怕，也怕她說出當年的事。”
“可是她什麼都沒搶。”
裴昭點頭。
阿硯讓乳母把桌上的信拿來，拆開後讀了很久。
上麵隻有京中的住處，還有若他想問從前的事，可以去找她。
他把紙翻到背麵，那裡也沒有叫他改口的話。
阿硯讀過不少家書，有些是軍中將士寫給孩子的，開頭總寫想不想爹娘。
這封信卻連一句想他都沒有寫，像怕他看了以後會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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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尖摸過信上那行地址，問乳母自己若寫錯字，她能不能看得懂。
乳母說雲夫人從前替將士辨認潦草的家書，準能認出他的字。
阿硯把信又折起來，沒說要回信，卻也沒交還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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