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裴昭第二日便來了。
我出院門時，他正站在石階下，手裡拿著一本賬冊。
“阿硯昨日回去，一直說那家栗子攤。”
“他願意來，下次還可以來。”
裴昭像是鬆了口氣。
“往後我每旬帶他過來，你若有空，就在宅裡等他。”
我看著他，沒有伸手接賬冊。
“阿硯若想見我，可以自己寫信，乳母陪他來就好。”
“他才八歲，往返總該有人安排。”
“乳母知道路，也知道他的時辰。”
裴昭握住賬冊的手緊了緊。
我想起邊城府門前，他一句孩子受了驚，便叫我在雪裡站到天黑。
如今他肯安排見麵，我卻不想再把能否見到阿硯，交回他手中。
裴昭沉默了一陣，問我是不是不願再見他。
“我不想每次見阿硯，都先等你答應。”
“我沒有再攔你們。”
“你剛才仍在替他定日子。”
裴昭低下眼，終於把賬冊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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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我墊付的銀錢，我核過一遍。”
我翻到有押印的幾頁，看見他把軍倉用糧和府裡支用分開列了。
其中一筆押了我城南的鋪子，借據卻沒寫糧車去向。
“這筆要補原始憑據。”
“我讓管事找。”
裴昭說管事從前每次支銀，都以為我不會細查裴府用度。
“我那時也沒有問你，鋪子要承擔多少風險。”
“我寫信問過你，兩間鋪子押出去之後，軍餉舊賬是不是會落在我名下。”
裴昭想了想，記起自己回信裡隻說邊關急需用糧，等回京再親自解釋。
我仍替他把糧車送了過去，以為夫妻之間總有一句話是真的。
如今借據到了麵前，我要的不是他再說一遍對不起，而是每張契都落到該擔的人名下。
“找到了，你讓人送來，找不到就在你自己的賬上補。”
“找不到的，你自己認賬。”
“好。”
我把賬冊合上，告訴他鋪子的保書已經撤回，先前應送的糧仍按約運過去。
裴昭點頭，卻沒有轉身離開。
“雲蘅，你做這些，我不會再讓你獨自承擔。”
“我做的是生意，也是對將士的承諾，不是替你守著裴府。”
我把話說完，回屋取來寫好的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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