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栗子攤的爐火剛點起來，我就到了街口。
攤主認得我，問是不是還要一包，我說等人來了再買。
阿硯比約好的時辰晚了一點，乳母陪他走過來，快到攤前便留在了幾步外。
他看見我，先望了望我身後，確認沒有裴昭，才走近。
“你等很久了嗎？”
“沒有，栗子剛熟。”
攤主舀起一包遞給我，紙包燙得我換了隻手。
阿硯伸手又縮回去。
“燙。”
“那先放一會兒。”
攤主搬出兩張小凳，阿硯坐下，把小弓擱在膝頭。
街口有人推車經過，賣糖人的叫賣聲從巷子另一頭傳來，我們一時都沒開口。
“爹帶我去過那座墳。”
阿硯忽然說。
我看向他。
“你知道裡麵不是我，為什麼還去？”
“從前我不知道，後來知道了，也不能讓那孩子沒人管。”
阿硯的手在弓弦旁來回摩挲。
“他沒有名字。”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
“你去看他的時候，還想我嗎？”
“想。”
阿硯撿起一片栗子殼，在凳腳旁放好。
“我在山上看見有人把木牌扶起來了，是你嗎？”
“是。”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們會去？”
“不知道，我那天剛回京，想先去看看。”
他低頭想了想，似乎終於明白，山上那兩趟腳步並不是誰約好的。
我想問他爬山時冷不冷，手伸到紙包邊，卻又忍住。
阿硯把那片栗子殼推到一旁，主動問我來京以後住在哪裡。
我說屋子不大，窗紙剛補好，門前有一株沒開花的杏樹。
他聽完，沒有說要去，隻把那株杏樹記住了。
我掰開紙包，等熱氣散出去一些，才遞到阿硯麵前。
他拿了一顆，剝開殼，又因為燙手放回紙上。
“那天我把你的栗子踢了。”
“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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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說，你嚇著我娘。”
他抬頭看我，眼圈有點紅。
“你討厭我嗎？”
我放下手裡的栗子，在他麵前蹲下。
“那天我很難過。”
阿硯抿緊嘴唇。
“可那時你不知道我是誰，你聽見大人說我要帶你走，當然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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