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一夜下過雨，雨點敲在窗欞上，一聲接著一聲。
我記得屋裡兩盞燈，其中一盞離床很近，燈芯跳了一下，乳母就把你抱到枕邊。
阿硯伸手碰自己的左耳。
“你看到這裡？”
“看到，像半粒裂開的石榴籽。”
“娘說我小時候這印子顏色更深。”
他說完，先看了我一眼，似乎怕這聲娘惹我難過。
我沒有糾正，隻告訴他那晚我摸過他的耳朵。
“我想再看看你，可我太困了，後來就睡了。”
“醒來以後，他們說我沒了？”
“嗯。”
阿硯低著頭，把畫紙的邊折來折去。
“你那時也不知道，爹把我送去邊城。”
“我不知道。”
阿硯抬起眼，問我那件淺藍繈褓後來去了哪裡。
“我醒來時就沒見著，乳母說孩子的東西收走了，我不敢再問。”
他摸了摸自己的衣領，說裴知微那裡還收著一雙很小的布鞋，也許是他小時候穿的。
“她若願意給你看，你可以看。”
“我可以也給你看嗎？”
“可以。”
他認真地點頭，像給我們之間又約下了一件不急著辦的事。
他不再問，反倒指著畫上的那匹馬，講起自己第一次學騎馬的事。
馬走得慢，他卻緊張得攥住鬃毛，摔進草堆時嚇哭了裴知微。
“我沒有哭，是她以為我會哭。”
“後來呢？”
“後來大夫來了，開了一碗苦藥，我倒想哭了。”
他講完自己先笑，我也跟著笑。
這些年他學會說話、走路、挽弓，我一次都沒有看見，如今他肯把記得的事講給我聽，我便聽著。
有些事他講過一遍，想起新的細節，又從頭講起，我沒有打斷。
天色晚了，裴知微在街口等他。
阿硯走過去牽住她，回頭朝我揚了揚拿著畫紙的那隻手。
“下次我畫一張好點的。”
“這張我也喜歡。”
他笑了一下，跟著裴知微走遠。
三日後，裴昭讓親隨送來辦妥的文書，以及最後一筆核清的銀錢。
裴府的私用與軍中的糧款已經分列，城南鋪子的保書也從舊契裡取了出來。
我逐頁核過，親手在應收賬上落了筆。
裴昭隨後到了門外，問我銀錢數目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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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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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來動主會，路道知硯阿，著開門的東城
）完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