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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極好體麵，畢生執念便是鳳儀天下。
為了麵子，我與江月柔鬥了十餘年。
京中人甚至押了銅板，對賭我二人輸贏。
江月柔嫁與太子為側妃時，半城百姓痛心疾首，認定我輸得徹底。
咽不下這口氣，我借母族勢力逼迫皇室，爭得太子妃之位。
幸而岑謹待我極好，給足了我儲後威儀。
眼見後位在望，江月柔卻設計失足小產，嫁禍於我。
「你一貫爭強好勝，為得鳳位不擇手段，如今竟謀害皇嗣！」
猜忌大過情分，他廢我名分，將我囚居東宮，害我氣鬱而終。
重活一世，選妃宴燈火滿堂。
帝王試探，我正欲起身拒絕。
卻聽得最是好麵的母親淡淡開口。
「小女性情乖張，恐不宜為妃。」
01
此話一出，滿堂異色。
我尚未從重生的驚懼中清醒，無措地看向母親。
她未見歲月痕跡的麵容鎮靜自若，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別出聲。
「沈氏，你確定想好了？」
上首的帝王沉靜地望著母親。
我與岑謹青梅竹馬，自幼一同長大。
少時禦學，我是公主伴讀，自那時起，我便成了東宮的常客。
皇後並不待見我，但因著沈家根基和岑謹庇護，縱容了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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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皆心照不宣，衛家女日後，定會入主東宮。
可誰也沒料到，先我一步入宮的，會是江月柔。
論家世，她姨母雖貴為當今皇後，卻根基薄弱，堪堪為朝中新貴。
而我外祖乃先帝首輔，大儒根基盤根交錯，家世顯赫。
論才情，我在禦學中一貫為首，偶爾讓著岑謹，才落至第二。
而她，雖精於琴棋，卻對讀書大不精通。
可母親卻覺得不夠。
時下偏愛清麗婉約之姿，江月柔如是，可我卻生得明媚張揚。
世家公子們附庸風雅，江月柔擅樂藝，總受士人們追捧，可我卻一竅不通。
每每有一點不如江月柔，母親的戒尺便狠狠落在我掌心。
「你今日賞花作詩屈居於她，麵子都被你丟光了！」
差距越大，打得越狠。
「不過五品小官之女，何足為懼？」
我哭紅著眼問她。
「你不是想鳳儀萬千嗎？」
母親冷笑著看著我。
「她的姨母便是如今的鳳。」
「日後若是幫襯著她，讓她坐上那個位子，你可甘心？」
自然是一想就牙癢癢。
自小到大，我絕不允許任何人駁了我的麵子。
所有人都認為我會嫁給岑謹，若是日後讓她嫁成了，我哪還有臉麵活在世上。
「女兒不甘心。」
我記得十二歲的我咬著牙狠狠道。
02
若說鳳儀萬千的執念，母親遠比我還重。
自娘胎起，我聽過最多的話不是女戒女德，而是「你要嫁的人是岑謹，你要成為儲後。」
說出這句話的人如今竟公然駁了帝王的試探。
前世的此時，皇後遲遲不願讓步。
她自知侄女無望正妃之位，便盼著旁係女能接自己衣缽。
母親便叫祖父黨臣上奏了百名重臣聯合撰寫的文書，以勢力逼迫皇室讓步。
她太過急切，卻反落人口舌。
那夜之後皇城遍地罵聲。
說我爭強好勝、利欲熏心，賭上沈家的仕途，隻為換一個後位的威儀和榮華。
彼時岑謹正坐於我對麵，手中握著柄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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