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樓下。”
我走到窗邊。
果然，我媽那輛白色SUV停在門口，雙閃亮得像在催命。
“媽，我昨天說清楚了。”
“你下來再說。”
“沒什麼好說。”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隨後換成了沈知意的聲音。
“顧言川。”
我手一頓。
“你怎麼在我媽車上？”
“來接新郎。”
“沒有新郎。”
“那接前未婚夫。”
“……”
她還挺會順坡下驢。
我隔著玻璃往下看。
副駕門打開，沈知意下了車。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連衣裙，外麵搭一件白色短外套。
是上一世訂婚時那套。
連頭發都一樣。
我胸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上一世這天，她遲到了將近兩個小時，妝花了，鞋跟也斷了一隻。
我那時滿肚子火，隻看見她姍姍來遲。
現在她提前二十分鐘站在樓下。
我閉了閉眼。
“你回去吧。”
“你下來。”
“我不下。”
“那我上去。”
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五分鐘後，公司前台小姑娘敲門。
“顧總，有位沈小姐找您。”
“不見。”
話音剛落，沈知意已經從她後麵走了出來。
前台表情相當精彩。
我們從大學畢業起就在一起，公司裡的人都知道她是老板娘預備役。
現在老板娘穿著訂婚裙來公司抓逃婚老板，這種熱鬨，明天公司茶水間估計能排上號。
我讓前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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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關上門。
“給你十分鐘。”
“什麼？”
“換衣服。”
“我不去。”
她從袋子裡拿出一套西裝，放在沙發上。
我認出來了。
上一世那套深灰色訂婚西裝。
“你連這個都帶來了？”
“阿姨給我的。”
“她什麼時候跟你統一戰線了？”
“你開始犯渾以後。”
我靠在辦公桌邊。
“知意，你何必呢？”
她沒說話，低頭從包裡拿出那隻戒指盒。
打開。
戒指還在。
她把戒指戴到自己無名指上。
“昨天你說退婚。”
“嗯。”
“我想了一晚上。”
“想通了？”
“想通了。”
她抬手看了看戒指。
“不同意。”
我被她氣得太陽穴直跳。
“感情不是合同，不存在單方麵不同意解約。”
“所以我今天不是來談合同。”
她看著我，“顧言川，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你要是因為周敘，我已經退出他的公司法務，聯係方式也刪了。你要是對婚姻沒信心，那我們可以延期。你要是發現自己不愛我了——”
她停了一下。
“你當著我的麵說。”
我張了張嘴。
“不愛”兩個字堵在嗓子裡。
說不出來。
我當然愛她。
上一世她死後，我用了整整三年才學會不在經過她公司樓下時停車。
她留下的杯子一直放在家裡。
我媽收拾屋子時不小心挪過一次，我半夜兩點又把它擺回原位。
人沒了以後，我才發現那些爭吵根本沒有贏家。
我不是不愛。
是太愛，愛到不敢再來一遍。
沈知意看了我幾秒。
“說不出來？”
我偏開視線。
“不是所有退婚都因為不愛。”
“那就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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