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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乍亮，林滿倉早早在院中磨那柄舊魚叉。昨日方老板那一鬨，攪得他心裡翻來覆去，可章程既已謄清，心裡反倒定了下來。他磨完魚叉，把刃口往衣襟上蹭了蹭，又拾掇起漁網，把該備的家什一件件檢查妥當，準備趁退潮去灘塗上再走一遍，把界石和邊界的方位重新核對清楚。他鎖上院門時，抬眼望了望西邊那片灘塗的方向，隨手把周德順那封信收進懷裡，又掂了掂昨夜謄清的那份章程，眸子沉定。潮水正一寸寸退去，露出那片赭褐色的灘塗，那是他往後要守著、養著的地。無論前頭擋著誰，這一場，他都得贏，也非贏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