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半路劫灘
第2卷 灘塗爭霸
第16章
半路劫灘
天還沒全亮，村口就傳來一陣車輪碾過土路的喧嘩。一輛膠輪大車軋著泥濘，緩緩停在村委會門口。趕車的漢子跳下車，掀開車上蓋著的油布，露出裡麵一摞蓋著鮮紅印章的文書。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藏藍中山裝，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胸口的鋼筆插得整整齊齊，一副乾部派頭。
“老陳同誌，在不在？”他在門口揚聲喊。
老陳剛把昨夜的賬目收好，推門出來，皺眉看著眼前這輛大車和那群人：“你是？”
“我姓方，縣水產公司業務科的。”那人笑著遞上一張蓋了紅章的紙，“聽說你們村西邊那片灘塗要承包出去，我正好有收購海貨的門路，也有搞養殖的打算。這灘塗，我們公司包了。”
老陳接過文書，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頭越皺越緊：“承包灘塗不是小事，得村裡開會定，還要經族老點頭。你這一張紙上蓋的，是哪個單位的章，我一時也瞧不明白，等你把公章和手續辦齊了再說。”
“手續自然齊全。”方老板收了笑，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老陳，我也是為你們村著想。灘塗荒著是浪費，交給縣水產公司統一規劃，來年就是一片養殖場，村裡年年有分紅，何樂而不為。”
兩人正說著，林滿倉也趕到了村委會門口。他一大早就聽說有人堵著村委，心裡猜到幾分，此時站在人群外，把方老板的話聽了個真切。
方老板也看見了他，上下打量一眼，皮笑肉不笑：“這位就是林滿倉吧。我聽說過你，分家十來天，又是青蟹又是大黃魚，本事不小。可惜啊，灘塗是集體的地，不是誰個人說了算。我出價公道，承包款一次給足，村裡還能落個穩當營生。”
林滿倉沒有動怒。他緩步上前，平靜開口：“方老板既然想承包灘塗，也該講講規矩。承包的事，該由村委開會、族老議定，不能一張公章就定下來。何況同樣是承包，總要比一比章程、比一比本錢，看誰真正能把灘塗經營起來。”
方老板眼皮一跳，打量林滿倉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你一個剛分家的後生，拿什麼比？我手裡有縣裡的門路，有水產站的苗種，還有現成的銷路。你拿什麼跟我搶？”
“經營灘塗，不靠門路，靠的是懂這片海。”林滿倉迎著對方的目光，聲音沉穩，“我在這片灘塗上趕海多年，哪片泥藏蟶，哪塊礁聚蟹，潮水漲落幾分，我心裡都有數。方老板若是承包了灘塗，卻不懂潮性，養不出貨來，那才是糟蹋了集體的地。”
方老板臉色沉了下來，正要發作，老陳抬手攔住了他：“好了，都別在門口爭。這件事不是我一口氣能定的，明晚村委開大會，讓村裡人都來說說。屆時候選人和章程擺到台麵上，誰合適，大家眼睛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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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板看著老陳不容商量的神色，又把話咽了回去，丟下一句“那就等明晚”，帶著人灰溜溜駕著大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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