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風暴前兆，孤舟待航
第2卷 灘塗爭霸
第20章
風暴前兆，孤舟待航
西北天際的烏雲翻湧著壓過來，像一塊巨大的鉛幕，把半邊的天都遮得嚴嚴實實。林滿倉站在屋門口，潮汐感知在腦海中炸開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預警，連指尖都有些發麻。這場風暴來得又急又猛，比他卷初預警過的那次近海小風暴，要凶險得多。估摸著至多兩日，就會正麵撲向這片漁村。
他顧不上天色已晚，披上蓑衣，打著馬燈，挨家挨戶去敲。“老張叔，明早就把船拖上岸，綁牢了，壓上石頭。這場風比上次凶。”“柱子，你爹那條舢板還泡在水裡？趕緊拖上來。還有，讓你娘把屋裡能搬的都墊高。”“滿嬸，後山的柴堆該加固，風大，別讓倒下來砸了人。”
村裡人被他一戶戶叫醒，睡眼惺忪地聽他講完，大半都有些將信將疑。“滿倉，你上回說有風暴，結果雨也沒下幾滴，這次又嚇唬人？”一個漢子裹著被子，不滿地嘟囔。
“上回那天氣，本就沒多大風，我判斷偏了些，是我的不是。”林滿倉聲音沉穩，“可這一回不一樣，我看得真切，這場風不小，兩日就到。寧可多備著，也別大意。”
大多數人家見他神色鄭重，又想起他分家以來樁樁件件都靠譜，到底還是連夜起來，把船拖上岸，把家夥事兒歸攏好。可也總有不信的。王桂香家的院門，林滿倉敲了半天沒開。他正要離開，王桂香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譏誚：“大侄兒，你如今是有本事了，整天在我們麵前充天氣先生。我們家的船，自己會料理，不勞你操心。”
“嬸，這次的風不是鬨著玩。”林滿倉在門外站定，耐著性子說，“明後日見分曉。滿強，你若聽得進去，就把船加固一下。”林滿強在屋裡哼了一聲，再沒應聲。林滿倉沒有再多勸，該提醒的提醒到了，各家聽不聽，他左右不了，隻是心裡到底懸著一塊。
第二日，風先一步來了。先是海麵上泛起一層渾濁的白，浪頭一浪高過一浪，拍在礁石上，濺起幾丈高的水花。隨後，狂風卷著雨點，嗚嗚地灌進村子，吹得房頂上的茅草嘩嘩響。村裡大半的男人都聚在碼頭，望著翻滾的海麵，一個個臉色發白。老陳也來了，指揮著村民把最後幾條沒拖上岸的船加緊往岸上拽。
暴漲的潮水已經開始順著灘塗往上漲，第一次衝上了他剛修好的水道。有人望著那漫進來的水，唉聲歎氣，說這一場風，剛起的手藝又要白搭。林滿倉卻隻看了一眼灘塗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對眾人道：“灘這次衝了，等風停了大夥再一起修。眼下最要緊的，是看好各自的船和人。”
他披著蓑衣，一趟趟往各家跑，看誰家屋頂該壓石頭，誰家的老人孩子要提前挪到安全的地方。路過王桂香家時，院門半掩著，那艘小木船還橫在灘邊沒拖上來。他皺眉喊了兩聲沒人應，正要上前，王桂香開門探出頭，不耐煩地擺擺手：“我說了不用你操心，我們自己會料理。”可林滿倉分明看見，她眼底也有一絲慌亂。他把話留下：“風天黑前就到，你讓滿強千萬別出海。”王桂香沒應聲，砰地關上門。林滿倉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滿倉，你說的風暴，真來了。”老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發顫，“這架勢，怕是十年來頭一回。你那灘塗上剛圈起來的圍塘，怕是要讓浪衝垮。”
林滿倉望了一眼西邊灘塗的方向，那裡浪頭已經打上來了，他剛挖好的水道、清好的圍塘，正在被海水一寸寸地吞沒。可他顧不得心痛。“陳支書，圍塘衝了可以再修。”他的視線掃過海麵，忽然定住，“可要是有船被困在海上，人可就回不來了。”
老陳心裡咯噔一下，一拍大腿：“糟了！鄰村老劉家那條大船，今早出海收網，到現在還沒回來！風起了這半天，怕是被浪卷在外頭了！”
話音未落，碼頭上已經有人指著海麵喊起來：“看！那邊有船！”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翻滾的浪濤裡，一艘烏黑的小船在浪峰間時隱時現，像一片隨時會被打碎的樹葉。船上的桅杆已經斷了半截，船身劇烈傾側，眼看就要被浪頭吞沒。“是老劉家的船！上麵還有人！”有人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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