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懷璧之患
第2卷 灘塗爭霸
第29章
懷璧之患
老船上的事，林滿倉本想著越少人知道越好。可阿力到底是少年心性，憋不住話，回鄉閒坐時，到底還是漏了口風。
不過兩日，深水礁場底下沉著一艘滿艙"寶貝"的老船，這話就像長了腿，一傳十，十傳百，傳遍了半個臨海鎮。
林滿倉還沒想好怎麼處置，村口就已經熱鬨了起來。
先是鎮上幾個遊手好閒的後生，扛著鐵釺、繩索，嘻嘻哈哈地往南邊礁場趕，說是要去"撈海貨"。林滿倉聞訊趕到礁邊，喝住他們："那底下暗流多，水又深，你們不要命了？"
"滿倉哥，你那點小心思誰不知道？"領頭的一個皮笑肉不笑，"怕是怕我們搶了你的寶貝吧。放心，見者有份，撈上來分你一份。"
"我要真惦記那點東西，還用得著跟你們爭？"林滿倉臉色沉下來，"底下是幾十年的舊沉船，不知深淺，你們這一頭紮下去，出了事算誰的？"
他這話鎮不住幾個紅了眼的後生，倒是在礁邊圍了不少看熱鬨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議論。有說林滿倉想吃獨食的，有說那船上是無主之財誰撈著算誰的，越說越來勁。
人群越圍越多，漸漸把礁邊擠得水泄不通。有人還搬來了梯子，伸著脖子往深水溝裡張望，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掉進水裡去。那領頭的後生更是來了勁，把鐵釺往肩上一掄：“滿倉哥，你管得著這無主之財？這船又不是你鑿沉的，海底的東西，誰先撈著算誰的！有本事的下去撈，沒本事的少在這兒擺譜！”
這話一出口，附和聲一片。林滿倉卻一步沒讓。他往礁邊一立，沉聲道：“誰有本事誰下去？行，那我問問你們，這礁場底下的暗流，幾時漲幾時落，你們誰摸得清？前頭那道深溝，下去丈把深就沒了光亮，你們誰潛過？我不是要攔你們發財，是要攔你們別拿命去填這無底的黑窟窿！”
他這幾句話，倒把幾個躍躍欲試的後生將住了，一時沒人敢真往下跳。可眼紅的火苗既已點著，光憑幾句話也撲不滅。林滿倉正思量著如何把人穩住，一回頭，恰見村口方向卷起一路煙塵，老陳領著一隊人，正快步朝這邊趕來。他心頭一鬆，又提起十二分精神，知道這事，怕是要鬨到明麵上來了。
他幾步迎上前，老陳卻先一步遞來一個眼色。他心領神會，便沒有把船上的細節都攤開在眾人麵前說，隻道是這片深水礁場發現了一艘沉船，怕有人私自打撈壞了規矩，才托組織出麵查驗。他知道，有些話，進了人堆就散了；而有些事，得等關起門來，對著能拿主意的人，才講得分明。老陳聽懂了他話裡的分寸，揚聲喝道："這片深水礁場，縣政府正在登記，屬於待查的水下文物水域，誰都不許擅自去打撈！"又吩咐身邊的人，去縣裡請文化館的同誌前來查驗。
其實他心裡早該料到，這礁場撈出了寶貝，風聲一漏，哪能瞞得住。真正讓他憂心的，不是這些聞風而來的後生，而是那些藏在暗處、摸不清深淺的人。老陳能鎮得住村口這幾個人，卻未必鎮得住鎮上、縣裡那些有門路的主兒。他望著那片還在低低的浪裡翻湧的深水，心裡盤算著，往後的日子，怕是要比趕海、比養塘，還要凶險幾分。
說話間，縣文化館的同誌已經聞訊趕到。
那穿製服的同誌出示了證件，是縣文化館的，專管水下文物。他上前看了看礁場，沉聲道："幾十年前沉沒的舊商船，按規矩屬於國家水下文物，任何人不得私自打撈、私藏、倒賣。今天這事，念你們是初犯，各自散了，既往不咎。要是再有人鋌而走險，按盜掘文物罪論處。"
那幾個後生一聽"定罪"二字，登時嚇得麵無人色，丟了鐵釺繩索，一哄而散。圍觀的村民也訕訕地散了。
人群散儘，老陳把林滿倉叫到一邊，低聲歎道："滿倉，昨夜秦經理連夜跟縣裡通了氣，說這船是你發現的，叫我帶縣文化館的同誌來，一是封住這片水域，二來，是要跟你核一個章程。"
"核什麼章程？"林滿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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