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灘塗擴塘
第2卷 灘塗爭霸
第31章
灘塗擴塘
送走了滿船舊瓷銀錠，林滿倉總算騰出了心思，一頭紮回自己那片久違的灘塗。
這一個多月，他為深水礁場的事勞心費力，灘塗上的活計雖有三叔公、趕海隊的漢子們照應著，到底比他在時差了幾分火候。他回到塘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混著新泥的塘水看了看，又抬頭望了望那一排排已經長出水麵的蟶苗蛤苗，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滿倉，你可算回來了。”三叔公拄著拐杖迎上來，笑紋都深了幾分，“塘裡的苗，我按你說的法子照看著，這幾日長得正旺。你不在，我總怕誤了工夫。”
“辛苦三叔公了。”林滿倉站起身，衝老人點了點頭，“這一季的蟶蛤，底子算是打住了。我盤算著，光靠這一樣到底單薄，想把西邊那兩口舊塘也擴進來，試著養一茬青蟹。”
“養青蟹？”三叔公一怔，“那玩意金貴，可也嬌氣，潮水、餌料、密度，哪一樣拿捏不好，幾天就死一片。你有把握？”
“把握不敢說十成。可這片灘塗的脾性，我摸了一年多，哪裡聚蟹、哪裡背風、哪裡水清，心裡都有數。”林滿倉目光沉穩，“先拿兩口水深適中的塘試養，養活了就是賺頭，養不活，也不過是虧幾筐蟹苗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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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看著眼前這個越來越沉得住氣的後生，欣慰地點了點頭：“你有這份心思，就照著乾吧。回頭我把趕海隊的人手，再給你調幾個機靈的過來。”
送走三叔公，林滿倉心裡那點熱乎勁還沒散。他知道，三叔公這一句放心，比外人說上一百句都頂用。趕海隊那幾個老把式，都是跟著他風裡浪裡闖出來的，人一到位，這塘也就立住了一半。他趁著天還沒黑，又去西邊那兩口舊塘邊轉了一圈，把淤堵的出水口清開，試了試換水的流速，心裡這才踏實。
說乾就乾。他把青蟹的養法，在心裡細細過了一遍：這青蟹不比蟶蛤皮實，對水色、水溫、餌料都挑。他蹲在塘邊，用樹枝在濕沙地上畫著布局：哪兩口塘進水暢、背風好，劃作蟹塘；進水口再加一層細篾閘，防著蟹苗隨潮跑了；塘底墊一層碎貝殼，好讓蟹苗有處藏身。樣樣思量停當，他才覺得心裡有了七八分底。
夜裡，他把趕海隊幾個領頭的叫來，把養蟹的章程掰開揉碎了講了一遍，又定下分工：誰管進水口、誰管投餌、誰每日記塘賬，一件件落實到人頭。眾人聽他講得頭頭是道，原先那點怯意也散了，反倒摩拳擦掌，盤算著來年分青蟹紅利的光景。
接下來的日子，林滿倉帶著趕海隊，把西邊那兩口荒了多年的舊塘一鍬鍬拓寬、加深、清淤，又修好了進排水口，引了新鮮的潮水進來。塘底的沙泥，他特意挑了背風向陽的一片，好讓青蟹苗有個安穩的窩。這一季下來，光是壘塘、攔水的工夫，就費了他十來天，他卻半點不嫌麻煩，天天泡在塘邊，看著水色一點點清起來，嘴唇被海風吹得皸裂也顧不上。
塘養在手上，最怕的就是悶熱天。有一回過午，天上一點風沒有，水麵死寂，他守在塘邊一步沒敢走，盯著水色，見苗有些發浮，當即讓人引了一波新水進來，又撒下幾把細餌，直守到日頭偏西，苗子才漸漸沉回泥裡。旁人看著險，他卻說，養塘跟養娃是一個理，一天都不能撒手。
投苗那日，他蹲在塘邊，親手一筐筐把蟹苗細細地撒進水裡。那些幼小的青蟹苗一入水，便歡快地鑽進泥沙裡，眨眼不見了蹤影。
“滿倉，你是真舍得下本錢。”趕海隊的一個漢子看著，嘖嘖道，“這一筐蟹苗，夠咱村裡一戶人家吃用半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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