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開年驚雷
第2卷 灘塗爭霸
第37章
開年驚雷
正月裡的風還帶著寒氣，村裡卻已有了人聲。走親戚的、串門的，酒氣飯香在巷子裡飄了一整天。林滿倉卻隻歇了初一那一天，初二一早，便又披上那件舊棉襖，往灘塗上去了。越冬的塘要常看，水閘要巡，塘埂被這幾日漲退的潮水打得鬆了，得趁開春前補一補。他蹲在塘邊，一鈀一鈀地把被浪頭啃出來的豁口填實，手上凍得通紅，心裡卻踏踏實實。
晌午時分，一輛單車駛進村口，在老陳家院門前停下。趕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鎮水產站的何主任。老陳迎出門，何主任也不進屋，從懷裡摸出一張公文紙，眉間擰著幾道褶："老陳，這事得跟你說一聲。年後縣裡調整灘塗聯營承包的章程，新文已經下來，正月十六要開個統籌會，各村現有的承包戶都要到堂，重新核一遍聯營資格。"他把紙遞給老陳，"西片灘塗如今掛著你村的名頭，你們得有個人，把這幾年誰在種、怎麼種的、賬目實不實，一並帶齊全了去。"
老陳接過紙，眉頭也皺了起來："何主任，這章程好端端的，怎麼說改就改？"
"往年聯營是粗放，幾條規矩又鬆。今年上頭要規範灘塗聯營，說是怕有人占著好地不種、糟蹋了國家的灘塗資源。"何主任壓低聲音，"可這話你怎麼聽，得你自己掂量。有人遞了話，說縣裡有人想借著這次統籌，把幾片肥灘的聯營資格騰出來另派。你們村這片西片灘塗，名聲在外，正是他們眼裡的肥肉。"
這話落在老陳耳裡，和年前三叔公捎回來的風聲擰到了一處。他沉吟半晌，把紙往懷裡一收："這事我記下了，回頭就跟滿倉合計。"
送走何主任，老陳沒耽擱，徑直往灘塗上尋林滿倉。林滿倉正蹲在塘口，一雙手和了泥，聽老陳把話一五一十轉達完，慢慢直起身，把沾著泥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統籌會，去，是得去。"他想了想，"章程改，總得有個說法。隻要我那承包的手續、賬目、聯營的實績都擺得上台麵，誰來查、怎麼查，我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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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卻比他多一層憂心："滿倉，你要曉得，那些人要動你，未必看你賬實不實。他們手裡握著'規範'兩個字，想挑刺，總能挑出來。"
"那就讓他們挑。"林滿倉說，語氣平而穩，"我這一年的灘塗，是一鈀一鈀修出來的，蟶蛤青蟹的收成，是一擔一擔賣出實價錢的，示範點的協議、深水礁場文物的移交單、省裡的獎狀，俱都在案。他要是想拿章程來裁我，我就拿這些年的實績去會他。地是公家的，可誰在認真養、誰在糟蹋，公道自在。"
老陳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不由點了點頭。他原怕滿倉遇事性急，如今看他這樣沉得住氣，倒先放下心來："那行，這幾日你先把這幾年聯營的賬、手續、往來的單據都歸攏歸攏，該補的印簽補上，別叫人在細處抓住了把柄。正月十六，我陪你去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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