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流再湧
第3卷 統籌風雲
第39章
暗流再湧
回村的路上，老陳一路沒怎麼說話，隻在拐進村口時，才拉著林滿倉在草垛邊站住，壓低聲音道：“滿倉，今日會上這一關算是過了，批文限期一個月。可齊主任既然伸了手，就不會隻伸這一次。這一個月裡，怕是要有人來動咱們的根基，你心裡得有譜。”“我心裡有數。”林滿倉應道，“批文的事，明日我就去縣裡遞材料，拖不得。村裡這些日子，也不消停。有人見灘塗壯了，先伸手搶，如今搶不成了，就該輪到動人心了。”
老陳怔了怔：“動人心？你是說……”
“灘塗是個聚寶盆，盆裡的貨多了，眼紅的就不止外頭的人。”林滿倉望著那片在暮色裡沉靜的灘塗，“村裡咱們趕海隊的人自然是齊心的，可還有那些沒入隊的、眼熱工錢的、聽風就是雨的。若有人花幾個錢、遞幾句話，就能叫村裡自己人鬨起來，那比明著來搶更狠。”
老陳眉頭一皺：“這話，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不用聽。”林滿倉道，“這些年在鎮上闖，這樣的手腕我見得多了。秦經理昨日那句‘縣裡還會再有人來找你’，我心裡就轉了好幾道彎。他說的未必是批文的事，也未必是縣裡的事。”
這一夜，林滿倉又沒睡踏實。他把明日前去縣裡的章程、材料又過了一遍，又連夜把阿力、大壯叫到院裡，仔細囑咐：批文的事他親去辦，灘塗上的塘、閘、苗，這些日子要格外盯緊，別教生人靠近；尤其那幾個沒入隊的、平日愛嚼舌根的，更要客氣待著，莫要起衝突。阿力雖年輕，卻也機靈，聽出了話裡的意思，摸了摸腦袋：“滿倉哥，你是說，有人要到村裡來攪渾水？”“防著點總沒錯。”林滿倉道，“你們隻管把塘看好、把人心攏好，旁的，有我。”
次日一早，林滿倉便坐車往縣裡去了。縣水產公司、商業局、灘塗聯營辦，一處處把材料遞上去，又一處處置換公章。跑了一整天，腿都細了，可聯營批文這一關，卻像連日裡總往海麵上飄的一層霧，明明看著近了，伸手一撈，又總是差那麼一截。管聯營辦的老乾事翻著材料，頭也不抬：“林滿倉？西片灘塗承包人。你這材料倒是齊整，可這章程上簽章的一道，還缺縣級主管部門的會審意見。你先回去，等會審意見下來，再跑一趟吧。”
“會審意見，幾天能下來？”林滿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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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多，排著吧。”老乾事擺了擺手，“三五日，十天半月，都說不好。”
林滿倉心裡咯噔一下。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不是手續的問題，是有人在“會審”這一環上給他使絆子，拖他。他不動聲色，把材料收好謝過，出了門，卻沒急著走，而是繞到縣水產公司，尋了個舊日相識的老會計打聽。老會計四下看看，才壓低聲音道：“滿倉，你那個批文，急也急不來。聽說縣商業局那邊，壓著一份‘關於西片灘塗聯營承包的複核意見’，幾道把關的都不肯輕易簽字。你若是聰明人，就去那兒找找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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