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統籌會上
第3卷 統籌風雲
第38章
統籌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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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經理那句“不必去了”出口，院裡的風仿佛都歇了一歇。林滿倉沒有急著開門讓座，隻站在門裡，隔著門縫打量他：“秦經理半夜趕幾十裡地，就為跟我說這一句？”秦經理笑一笑，不請自進，在院裡的石墩上坐下，撣了撣衣擺：“滿倉，你我算是打過一年交道的人了，我不瞞你。明日這場統籌會，主持的是縣裡專管聯營的陳科長，他是什麼來頭，你未必清楚。”
“我確實不清楚。”林滿倉也坐下來，替他倒了碗水，“秦經理清楚，不妨明說。”
“陳科長背後，是縣商業局的齊主任。”秦經理端起碗，卻不喝，“你去年占的那西片灘塗，成了省裡掛名的樣板，這讓不少人眼紅。齊主任早想把這產業收攏到縣商業局名下統籌調度。明日的會，名義上是核聯營資格，實則是要給你兩條路：要麼，把灘塗聯營並入縣商業局統管，你當個聽調的承包人；要麼，以‘承包手續不合新規’為由，把聯營資格騰出來，重議另派。”
林滿倉聽了，半晌沒說話。他早料到會有這一手，隻是沒想到來得這樣快、這樣直。他摩挲著碗邊：“秦經理專程來傳這話，是替我著想，還是替齊主任遞話？”
“兩樣都算。”秦經理也不避諱，“你若肯並入縣商業局，往後灘塗的銷路、苗種、資金，縣裡都能給你撐腰，你少操多少心。齊主任的意思，你林滿倉是個能乾的，他願留你做這攤子事的主事人。”
“那若我不肯並呢？”林滿倉問。
秦經理放下碗，神色有一瞬的閃爍：“你若不肯並，明日會上，恐怕就要論一論你承包的資質了。滿倉，你我算是識於微時，我不願看你栽在這一處。你聽我一句，胳膊擰不過大腿，識時務者為俊傑。”
院裡的風嗚地吹過，吹得燈影晃了一晃。林滿倉卻沒有接這勸，隻抬眼，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夜色吞沒的灘塗上：“秦經理，你經營縣水產公司這些年，該比誰都明白一個理：灘塗招的是聯營，用的是集體，圖的是把地種好、把村養富。我這一年，投了多少苗、雇了多少工、交了多少貨、立了怎樣的賬，樁樁件件都在台麵上。齊國棟要收攏產業，我不攔；可他要拿‘統籌’二字，把我真金白銀養起來的營生平白端走，我林滿倉做不到。”
“你……”秦經理噎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你可想清楚了？明日台上坐著陳科長，台下各村承包戶都在看。你不低頭，吃虧的隻會是你自己。”
“那也得讓我把話說完。”林滿倉語氣平得像一汪水，“我到堂，不為跟誰置氣，就要把這三年的實績，一樣樣擺給台上台下的人看。他們若是講理，認這個理；他們若是不講理，我也不能叫一村人、一灘苗旱死在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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