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陳科長，章程要規範，我舉雙手讚成；可若是有心人想借著‘規範’的名頭，把真正在種地、養地的人擠走，那置這些實績於何地？”
滿堂一時寂靜。陳科長推了推眼鏡，淡淡道：“林滿倉，你話講得頭頭是道。可按新章程，聯營承包需經縣裡重新核準，且要有縣級主管部門的聯營批文。你的承包，當初是村一級自行定的約，缺了這層手續，這一條就過不去。”他頓了頓，目光漸沉，“按新規，西片灘塗聯營資格，得重新議定。”
台下一片嘩然。老陳霍地站起身來，正要開口，林滿倉卻先一步抬手止住他。他看著陳科長，目光澄澈：“陳科長，新章程要縣級聯營批文，這個理，我認。可批文是死物，能補；灘塗上的收成、村裡人的飯碗，是活物，耽擱不起。我鬥膽問一句，按新規重新議定，議定的標準是什麼？是看誰手續齊，還是看誰真正把地養活了、把村帶富了？若是標準隻是‘手續’二字，那我這三年養活的灘塗、盤活的一村營生，反倒成了錯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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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出，台下幾個鄰村承包戶先小聲附和起來。陳科長麵色沉了沉，一時竟沒有接上話。就在這當口，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推開，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了進來：“說得好！規範灘塗，為的是把地種好，不是把能種地的人擠走。陳科長若隻認手續不認實績，那我這個在省城看了多年塘的老頭子，倒要說句公道話了。”
眾人循聲望去，門口站著一位頭發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乾部服的老者。他跨步走進來，朝陳科長拱了拱手：“陳科長，我是省城水產站的劉延年。這西片灘塗的產量、銷路、聯營檔案，這些年我都有數。我今兒是受了鎮上周德順之托，專程來給林滿倉做個見證。他這三年養的是不是好塘，賬目在，收成在，村裡人的日子也在，瞞不了人。”他說著，從懷裡摸出幾張蓋著紅章的公文，“這是省城水產站這些年對西片灘塗的技術指導記錄和產量核驗單，都在這兒了。”
滿堂又是一片寂靜。陳科長望著那遝蓋著省城紅章的文書，麵色幾度變幻，半晌，才緩緩道：“劉老站長既親臨作證，這份實績，自然不容抹殺。”他頓了一頓，“這樣吧，西片灘塗聯營資格一事，念其經營實績屬實、確實盤活了集體資源，暫予保留，後續按新規補辦縣級聯營批文，限期一個月。林滿倉，你可服？”
“服。”林滿倉不卑不亢地應道，“補手續，我照辦。隻是我也當著大家的麵把話說透：這片灘塗，是村裡人的營生，誰來了、誰來核，隻要是為了把地養好、把村子帶富，我們趕海隊都認；可若是有心人想要伸手摘桃、拆台奪地，那我們也絕不鬆手。今日陳科長明察，我林滿倉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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