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文物風波
第3卷 統籌風雲
第42章
文物風波
那批壓在縣文化館的文物，終究還是被人翻了出來。這日，林滿倉正帶著趕海隊在塘口清淤，鎮上卻來人傳話，說縣文化館的同誌明日要到村裡來，就深水礁場護船文物的事，要再核實一番。林滿倉聽了，心裡那根惦記了許久的弦，一下子繃緊起來。他放下手裡的鍬，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來的是誰，為的什麼事，說了沒有？""說是文物鑒定收尾，要補一補移交的手續。"來人道，"可聽那話裡的意思，怕是不止補手續這麼簡單。"
"我心裡有數。"林滿倉應道。當夜，他翻出當年護船、登記、移交的每一份記錄，又讓阿力把當時在場的人名字一一喚起，心裡盤算著明日來人可能會問的每一處關節。他隱隱覺得，這文物之事選在節骨眼上重新翻出來，多半與齊主任這一連串的手筆脫不開乾係。統籌會上奪地不成，村裡撬心又落空，便要從這更深的一處下手了。
次日，縣文化館來了兩個人，一老一小。老的姓吳，是館裡的老鑒定員，頭發花白，戴著副老花鏡，一進門便拱手道："林師傅，叨擾了。前番你護船有功，文物移交之事，館裡一直記掛著。近日上頭催著要把這批文物的鑒定、定級、歸檔一並辦完，我們特意跑這一趟，當麵把幾處關節核實清楚。"林滿倉客氣地迎他們進屋，讓座奉茶："吳老師傅客氣，有勞二位專程跑一趟。有什麼要問的，您儘管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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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從袋裡取出一遝表格，緩緩道："是這樣。這批舊船的物件，雖說是你護著交上來的，可照規矩，移交通常要由交還方與接收方共同清點、簽押，形成完整的移交文書。我們翻檔案，見你當年那份移交，寫的是"保護性登記"，蓋的是村裡和鎮上的章，中間卻少了一道，縣文化館的正式簽收與定級憑單。這手續不補齊，這批文物的歸屬，就始終掛著個問號。"
這話說得委婉，林滿倉卻聽懂了其中的分量。他沉吟道："吳老師傅，當年那船沉在深水溝裡，是我和趕海隊冒死護上來的。東西是老祖宗留下的，我們一文沒貪，如數交到鎮上，再由鎮上轉交縣裡。如今您說要補一道定級憑單，這手續該補，我們沒有二話。隻是……"他抬眼看向吳老，"這一道憑單，卡在誰手裡、何時能補，往後這批文物，又歸到何處去？"
吳老還沒來得及接話，同來的那個年輕篤地乾笑一聲，插嘴道："林師傅，這話問得在理。文物歸國家所有，具體歸哪一級保管、如何定級，那是文物部門的事，你一個承包人，過問得未免深了些。"這話裡帶著刺，林滿倉聽出幾分生硬，目光微微沉了沉："這位同誌，我不過問文物怎麼保管，我隻想問一句，當年我們冒死護船，如今交也交了、移也移了，怎麼反倒像欠了誰一筆賬似的，要被一遍遍翻出來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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