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落進虎狼手裡。坐在回鎮的長途車上,林滿倉把這些年與文物、與灘塗、與縣裡那幫人打過交道的樁樁件件,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他越來越確信,齊主任這一盤棋,下得遠比自己設想的要大。他要的,絕不隻是趕來一片養成的灘塗,而是這片灘塗連同它底下那片沉船,一起攥進手裡。可他越是想,越覺得這盤棋裡藏著個說不通的死結:一個縣的商業局主任,何至於為了幾件文物、一片灘塗,這樣大費周章地布網?除非那批沉船裡,還藏著連縣文化館都沒估透的、更要緊的東西。想到這裡,他心頭猛地一跳,一個大膽而清醒的念頭浮了上來:他與那批文物打交道的時日不短,若說誰對那沉船底下的門道最清楚,除了趕海隊,再無旁人。與其坐等那些手伸進深水裡,不如先把那片海底,再親自摸一遍。他望著車窗外來來去去的田野,握著扶手的手,不知不覺攥緊了。他轉身,逆著人潮,一步步往車站走去,步子沉而穩,像是已經下定了什麼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