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探深水
第3卷 統籌風雲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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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探深水
從縣城回來的第二日，林滿倉便打定了主意：那批文物之前，他得先把那片沉船重新摸一遍。這念頭在他心裡盤桓了許久，越琢磨越覺得要緊。齊主任那盤棋下得再深，也不過順著明麵上這些文件、手續做文章，可那片沉船底下究竟還藏著什麼，隻有他和趕海隊真正潛下去看過。若真有什麼連縣文化館都沒估透的東西，他早探一分，心裡就早一分底。
他沒有聲張，隻叫上阿力、大壯二人，說是去深水礁場一帶巡塘。這些年深水礁場雖歸了村裡管，可那片礁多、水急、暗流密布的地方，尋常人輕易不去，正是個僻靜的所在。三人劃著舢板出了海，一路往深水溝去。這一日風平浪靜，日頭明晃晃地照著，海麵像一塊倒扣的藍布。林滿倉定定地望著那片水色漸漸轉深的海域，心裡那根弦微微繃緊。
舢板在深水溝外圍穩穩停住。林滿倉讓阿力、大壯把船錨在淺處等著，自己換了短打，叼著根通氣的葦管，一頭紮進水裡。水下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周遭的礁石、海藻越來越密，他憑著記憶，循著那道熟悉的深溝往底處潛。半晌，那艘沉船模糊的輪廓，終於又出現在他眼前。船底一半陷在泥沙裡，甲板上覆著一層厚厚的海藻和珊瑚，像一頭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巨獸。
林滿倉沒有急著貿然靠近。他先在船周緩緩遊了一圈，細細打量這艘船這些年有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見他上次潛下時留的記號還在，船身四周既不似有人近過，也不似有海底的拖網、探鉤翻攪過的樣子，他心裡先鬆了半分。可他不放心，又繞著船艙入口探了一遍，用葦管吸了口氣，鑽進那半開的艙門裡。
艙裡還是那副模樣：一排排木箱沉在幽暗的水裡，青花瓷的釉色在透過水麵的碎光裡若隱若現。他沒有去翻那些已經登記過的瓷器和銀錠，而是貼著艙壁，一寸一寸地往裡摸。潮汐感知在水下格外敏銳，像一層無形的觸須，替他分辨著水下細微的起伏。遊到艙底最深處時，他忽然覺得腳下一處泥沙有些異樣，那裡的沙，比別處浮，像是被攪動過，又像是底下墊著什麼東西。
他停下，伸手往那鬆軟的泥沙裡探了探。指尖碰到一個硬硬的、冰涼的東西，摸上去帶著棱角，不像瓷，也不像銀錠。他順著那物件小心翼翼地刨開泥沙，露出的一角，竟是一方銅質的東西，上頭還壓著斑駁的印文。林滿倉心裡猛地一動，用氣力將那一角拽了拽，隻覺著沉甸甸的，一時竟拽不出來。水下遊動不便，他不敢多纏，記清那東西的位置和模樣，便順著原路浮回水麵。
破水而出時，阿力和大壯已經等得心急，見他冒出頭，忙伸櫓把他拽上船："滿倉哥，可算上來了！底下怎樣？"林滿倉抹了把臉上的水，喘勻了氣，才道："沉船還在，沒什麼人來動過。隻是……"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我在艙底最深處，摸到一方銅印，壓在泥沙底下，沉得很，不是尋常物件。"
阿力、大壯麵麵相覷："銅印？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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