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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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家門鈴一共響了七次。
第一次是王嬸。
她站在鐵柵欄門外頭。
對，那堵牆還沒拆，所以她隻能隔著鐵柵欄跟我說話。
畫麵有種探監的感覺。隻不過坐牢的是牆裡麵的我。
"小顧！你這事做得太絕了！"
她蒲扇朝我方向戳了戳。
"你和老蔣的事你們私了就行，你發到網上去！好了，住建局來了，我那陽光房三萬塊錢建的！三萬！"
我隔著鐵柵欄看著她。
"王嬸，那堵牆不是我砌的。"
"我知道不是你砌的！但你不發視頻，住建局能來？"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應該每天從鹹菜壇子中間擠過去進自己家門，並且保持沉默？"
王嬸噎了一下。蒲扇在手裡轉了兩圈，什麼話也沒憋出來，一甩頭走了。
拖鞋在走廊地磚上拍得啪啪響。
第二次是小趙。
他媳婦抱著孩子站在後麵，他一個人搓著手站在鐵柵欄門外。
"顧哥，我們家改陽台實在是沒辦法，房子就七十平，孩子得有地方睡。你看這個事...... 能不能幫忙跟住建那邊說說話？"
"小趙，我跟住建的人也不認識啊。"
"但這個事確實是因為你的視頻才..."
我伸出手，指了指身後那堵紅磚牆。
"不是因為我的視頻，是因為這堵牆。"
小趙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媳婦在後麵紅了眼圈。
我歎了口氣。
"你們先別急。等我這邊的事處理完了，我想個辦法，看能不能幫大家降低點損失。"
小趙連聲道謝，拉著媳婦走了。
第三次到第六次：八樓老劉、五樓一個我隻見過沒說過話的大哥、還有兩個我根本不認識的業主——不知道從哪棟樓串過來打聽消息的。
訴求都一樣：求我刪視頻，幫忙說情。
態度也一樣：一邊求我，一邊旁敲側擊暗示"你這事本來沒必要搞這麼大"。
我的回答統一：
"牆不拆，視頻不刪。"
說了六遍。
第七次門鈴響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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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門。
蔣德發站在鐵柵欄門外麵。
Polo衫換成了一件洗舊的灰T恤，金鏈子沒戴。
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不是憤怒，是那種折騰了一天之後的疲憊，混著一點不太情願的認栽。
他站了幾秒，嘴巴開了又合，合了又開，跟金魚吐泡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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