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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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德發沒簽字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顧錚先生嗎？"
對麵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調裡帶著一種特有的拿腔捏調。
在政務部門窗口聽過太多次了，很熟悉。
"我姓孫，錦華街道辦綜合治理科的。蔣德發是我表弟。"
來了。
"這個事情我也聽說了——老蔣做得確實不對，這個我承認。但你看，你發的那個視頻現在影響麵比較大，上麵在問街道的管理問題，我們這邊壓力不小。"
他停頓了一下，調整了語速。
"顧先生你是明白人，你看能不能先把視頻撤了？賠償的事兒我來出麵調解，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幾下。
"孫科長對吧？先謝謝您願意出麵。我有個小問題——蔣哥砌牆的時候，有沒有提前跟您打招呼？"
"這個...... 他沒跟我說。"
"物業放行這事，您事先知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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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情。"
"那就是說，您對具體的前因後果並不完全了解，現在是聽了蔣哥的單方麵描述之後來做調解的。"
對麵安靜了兩秒。
"也不完全是...... 主要是想協調一下......"
"孫科長，我的訴求很簡單。三件事：拆牆、賠償、道歉。賠償金額每一筆都有依據和報價，白紙黑字。蔣哥如果覺得哪一條不合理，可以走司法途徑，我全程奉陪。如果您是想調解，按我的方案來就行。"
"那個...... 十五萬是不是能往下談談？"
"可以談。底線十二萬。有些隱性成本我沒算進去，比如我每天進家門要聞兩周沒蓋好的鹹菜壇子味。"
對麵好像噗的笑了一聲，但很快壓住了。
"行，我跟他說說。"
掛了電話，我刷了一眼視頻數據。
三個平台累計播放量——四千八百萬。
熱度不僅沒降，還在漲。
有幾家官媒也轉了，標題一個比一個正經：
《居民樓道被砌牆封堵，公共空間治理引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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